从她踏进通州城,到马车停稳、进客栈、洗脸擦身。
拢共还不到一炷香工夫。
她差点脱口问。
你该不会一路尾随我进来的吧?
金头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见她,嘴角咧到耳根。
“阿豹快马报信,说姜姑娘到了!主子一听,立马派我赶来候着,缺啥少啥,只管开口,保准给您置办得妥妥帖帖!”
姜阿窈直勾勾望着他,胸膛里那股气差点笑出声来。
“金头,你装啥呢?我为啥来通州,你真不清楚?”
“这事儿,您清楚,我家主子心里也门儿清。不过他眼下被一堆事绊着腿,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没法亲自来见您。”
姜阿窈一听就明白了。
裴宁设局把她骗到通州,嘴上说是请,骨子里却在等她低头开口求人。
主动登门?
那不行,太掉份儿。
可为了何远师兄,她咬着后槽牙把火气咽了回去。
“金头大哥,好久没见啦!裴大人身子骨好些没?”
金头点点头。
“伤口结痂快好了,就是整个人蔫蔫的,吃不下睡不香,瘦了一圈。”
姜阿窈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快。
“要是裴大人方便,我倒是可以帮他再瞧瞧。之前那回差点没命的伤,一直是我守着治的,他吃了啥药、忌啥口,我心里都有数。”
别的大夫摸不清底细,乱开方子,药性一撞。
前面养好的气色全白搭,反而更伤身子。
金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姜姑娘,真没想到你还记挂着我家大人!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回去!”
“等主子缓过劲儿,准保第一个请您去给他细细看看。”
姜阿窈笑着应下。
“行啊,我在通州闲着呢,随时恭候。”
金头抱拳一礼,转身走了。
姜阿窈关门。
一进屋,刚才那点笑意没了。
馕饼凉透了,羊肉汤还冒着热气。
她掰开馕往汤里一摁,泡软了就着喝。
可她心里堵得慌,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
起身开门,去找陈大夫和临路。
刚跨出门槛,就见临路端着空碗从隔壁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你也找师父?”
“你也找师父?”
并排往陈大夫屋里走。
陈大夫刚撂下筷子,小二收拾桌子,又沏了壶新茶端上来。
小二退下、门关严,姜阿窈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