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开口,脸上没什么大起落的情绪,语气也淡淡的。
可就在她抬眼那一秒,他眼睛里飞快亮了一下。
姜阿窈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寒暄,也没客套。
目光一落上他脸,眉头立马就拧起来了。
她直接问。
“裴大人,你这脸怎么白得跟纸似的?”
确实吓人。
他眼下泛青,嘴唇有点干,脸色灰扑扑的,瞧着比在太平镇时还瘦了一圈。
“脸色差?”
裴宁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脸颊,眼神有点茫然。
最近是有点懒怠,胃口也不太好。我还以为,是上次伤还没养利索呢。”
“按方子吃药的话,不该这样。”
姜阿窈话音一落,立马转头看向老金被她盯得一激灵,赶紧摆手。
“哎哟,姜姑娘您放心!药一天没落下,煎得比早饭还准时!”
姜阿窈还想再问,裴宁却先开了口,语气客气又干脆。
“麻烦姜姑娘费心,替我把把脉,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她扫了他一眼,没多说,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老金手脚麻利,一把拖过凳子放在裴宁旁边,扶正,拍了拍灰。
“您请坐!”
姜阿窈打开药箱,取出一个青布包着的诊具,轻轻搁在旁边的小矮桌上。
“裴大人,手伸一下呗。”
他依言摊开手掌,身子往后一靠,陷进躺椅里。
姜阿窈三根手指刚搭上他手腕。
不到两秒钟,眉头就猛地一跳。
“姜大夫?您这脸色……咋了?我是不是病得挺重?”
她脸上的神情太扎眼,裴宁没等她开口,自己先绷不住问了出来。
姜阿窈抬眼瞅他。
人还笑眯眯的,气色瞧着挺润,嘴角微微翘着,压根没当回事儿的样子。
她顿了顿,没急着答,只说。
“得给您扎一针试试反应,裴大人,您配合下哈。”
裴宁愣了一下,旋即点头。
“行,听您的。”
姜阿窈起身,从药箱里摸出一排银针,又朝门外喊。
“老金,酒来一壶,再点支蜡烛!”
老金应声而入,东西全备齐。
她把针泡进酒里涮了涮,又凑近火苗燎了半秒,等凉透才走回来。
“大人,劳驾,头往旁边偏一偏。”
裴宁斜她一眼,乖乖把脸转向窗边,脖颈线条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