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汁说话声有点颤。
姜阿窈手指一下子掐进掌心里,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憋住了。
“行了,姑姑,不说了。我进去瞅瞅,姜姑娘醒没醒……”
青汁脚步声又响起来。
姜阿窈翻身回床,拽过被子盖到下巴,眼睛一闭,装睡。
她感觉到有人走到床边,停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门吱呀一声,人走了。
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
她才慢慢睁开眼,直挺挺躺着。
青汁又推门进来,手边提着铜壶。
“姜姑娘,您是要现在起身洗漱,还是再歇一小会儿?”
“不睡了,起来吧。”
姜阿窈一把掀开被子,自个儿坐直身子。
青汁扶她去净面梳头,取出一套新衣递来。
姜阿窈坐到铜镜前,由着青汁描眉、抹脂、挽。
本想推脱,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万一惹得青汁挨训,甚至丢差事,她真不敢赌。
“姑娘您瞧,这样成吗?要是哪处不合心意,奴婢立马重来,换型、换脂粉都行。”
姜阿窈盯着镜子里的人,愣了一下。
这真是自己?
脸是瓜子脸,肤色白里透润,眉毛细而弯。
她慢慢站起来。
身上这套衣裳崭新,料子软、暖和、不扎人。
可袖子肥得能藏两只鸡。
以前她穿的裙子,裙边刚过脚踝。
如今这套,光是抬胳膊迈腿,她都得先想一想。
“青汁,你们通州那些没出阁的小姐,平日里都是这么拾掇的?”
青汁悄悄瞄了她一眼脸色,才压低声音答。
“回姑娘的话,奴婢没去过京城……老家在通州。”
“以前服侍过几位待嫁的小姐,打扮都是这个路数。有人爱戴金镶玉,有人偏好清水出芙蓉——但底子,都差不多。”
“姜姑娘,早饭备好了!”
门口又进来个丫头,脑袋垂得比鸡啄米还低。
姜阿窈嗯了一声,算作应答,顺口问。
“我坐哪儿吃?”
“就在外屋用,盘子碗都摆齐了!您要是嫌那儿不敞亮,奴婢立马给您挪地方……”
既然不是喊她去裴宁那儿一起吃,那这问题问了也白问。
姜阿窈掀帘出去,果然满桌都是热腾腾的早点。
她肚子不太饿,还是捡了几样软乎好嚼的,小口小口地垫了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