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锦缎,就是件素净衣裳……
这打扮,和青汁那天给她捯饬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脑子里轰一声。
铜镜里照出来的自己,和画上这人,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姜阿窈心头猛跳,脚底虚,不由自主连退两步。
“姜姑娘,这下,你懂了吧?”
裴宁往前挪了一小步。
“陆云璋为啥对你百依百顺?裘明珠又为啥把你当心肝宝贝?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和陆云舒一个样!”
姜阿窈猛地抬眼盯住他,眼圈一下子红了。
“裴大人,您这是在暗示,陆大其实就是陆云璋,裘明珠才是真正的裘明珠?还是说,您想让我当众指认他们,坐实您嘴里这逃犯的身份?要是真把他们抓了,您这巡防御史,可不就立下大功一件?”
裴宁被这么一呛,非但没翻脸,反倒笑出了声,还慢悠悠摇了摇脑袋。
“姜姑娘,我吃的是朝廷俸禄,升不升官,还真不靠抓俩躲猫猫的人。”
“陆云璋改名换姓,叫陆大,为的就是躲开京里的通缉令。他给你的婚书,盖的是假章;许你的安稳日子,全是空话。”
“他娶你?第一是冲着你这张脸,第二,是拿你当挡箭牌,替他照看那个外甥女,你品,是不是这个味儿?”
裴宁突然顿住,眼神冷下来。
“他一旦露馅,你跟他绑一块儿,等着掉脑袋吧。”
姜阿窈浑身一哆嗦,膝盖软,差点跪下去。
裴宁手疾眼快,伸手就想去扶她腰,姜阿窈却猛地一拧身,躲开了。
最后踉跄几步,一把撑住桌沿才站稳。
“姜姑娘,你还撑得住吗?”
裴宁又靠近了些,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几乎要擦过她耳边垂下来的碎。
姜阿窈腾地挺直背脊,连退好几步,一直退到墙根才停住。
“你怵我?”
姜阿窈两手死死绞在一块,牙关咬得下唇白,一个字都不肯吐。
“姜姑娘,我真纳闷儿,我哪点吓着你了?”
“裴大人,是你请我来瞧病的,我治好了,差事就算结了。我的事儿,轮不到您操心。”
她挺直腰杆,眼睛红红的,直直望向裴宁。
“您是朝廷的大官儿,该操心的是江山社稷、百姓饥饱。”
“我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再落魄,还能比从前扛着药篓翻山卖草根更难?您老盯着我这点鸡毛蒜皮,图个啥呢?”
“多谢大人挂念。不过我现在真累了,脑子乱,不想再嚼这些闲话。告辞。”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还没迈过门槛,老金横着胳膊一拦,硬生生堵住了道。
她抬眼看他,老金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门板正。
“姜姑娘,主子没让你走。”
她慢慢转回身,重新看向裴宁。
可裴宁根本没看她,只侧着身子站着。
“老金,出去吧。”
他声儿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