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放宽心,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把他勾出来,又不是去自投罗网。”
他当然能等。
可姜阿窈等不起。
她在裴宁眼皮底下多留一天,命就薄一分。
裴宁这个巡防御史,可不是靠混日子混来的。
手里的权、顶上的官帽、底下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天天都在运转,一刻没停过。
一步走歪,满盘崩。
李谦看他铁了心,也没再劝,默默点头应下。
陆云璋没多留,事儿敲定后,转身就走。
……
消息传到裴宁耳中,只隔了一炷香。
老金刚说完,裴宁眼皮都没抬,只盯着他,问。
“你觉得,这事假不假?”
老金没想到主子会问他,顿了顿,才答。
“主子,属下第一回听说,也是懵的。可细想,宁可当真,也不能当假。”
“您前阵子让我扒过通州知府的底,身世清白,跟旧案子八竿子打不着,更没靠山。这种人,没必要扯谎骗您。”
裴宁垂着眼,手指轻轻刮着桌上那只药碗边沿。
知府没扯谎,那他真揪出线索了。
可人家都摸到门边了,咱们却还蒙在鼓里?
他说话不紧不慢,老金却猛地一激灵,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通州那边都捅破天了,自己这边还两眼一抹黑。
这不是失职是啥?
他脑门上汗珠刚沁出来,膝盖刚弯半截,裴宁又开了口。
“只有一种解释。陆云璋压根儿就是冲着人来的,故意露脸,故意让知府‘撞见’。”
老金一愣。
“主子,他不至于为个姜姑娘就豁出去,拿大局当儿戏吧?”
“我也觉得荒唐……可事实就是,他干了。”
裴宁扯了下嘴角。
“除非,京里已经乱套了。”
老金挠头。
“可咱们七天前才收到信啊,前后脚工夫,京里能翻出多大浪?”
裴宁脸色一沉。
“七天前的信?加上路上耗的,咱们听到的早是半月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京里指不定正烧着锅呢,火苗子蹿多高都不知道。”
老金脸唰地白了。
“陆云璋要对付我,又不想真伤姜阿窈。所以亮个相,好把我勾出去,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