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被他完全包裹,温热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有些烫。
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有些粗糙,却很稳。
她一动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只能死死盯着笔尖,盯着那在君王引导下逐渐成型的笔画。心跳得很快,咚咚地撞着胸腔。
写罢,最后一笔收回,殷符松开了手。
那只温热的大手离去,带走了包裹她的力道和温度,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触感。一阵微凉的空虚感袭来。
“记住了?”他问,声音就在她头顶。
姜姒望着纸上那个新鲜写就的、比她自己写的好看太多的“姒”字,又望了望旁边那张他写的范本。
那一笔一画间,仿佛还残留着他引导的轨迹,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与方向。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记住了。”
殷符靠回榻上,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一番教学耗去了他不少精神。“那便自己写一个。”
姜姒提笔,舔墨,悬腕。
这一次,她落笔时稳了许多。
她回忆着刚才被他握着手书写的感觉,回忆着那股力道和节奏,努力模仿着。
笔画依旧稚嫩,但结构对了,力道也匀了些。
写到最后收笔时,甚至有了点像模像样的锋棱。
写罢,她搁下笔,再次端正跪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屏息静候。
殷符睁开眼,目光懒懒地朝那张纸瞥去。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姜姒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尚可。”
姜姒跪在那里,小脸因为这句平淡的评价而微微泛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殷符又阖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往后每日写一百个。”他顿了顿,补充道,“写不完,不许用膳。”
姜姒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情绪,只乖乖应道“是。”
过了一会儿,殷符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刚才周衍说到那个小子,你手抖了一下。”
“想说什么?”
姜姒沉默了一会儿。
“姒儿没想说什么。”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和她娘一模一样。
殷符笑了一声。
“没想说什么,还是不敢说?”
姜姒没有说话。
殷符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
她就跪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笔,殷符看了她一会儿。
“你心疼他?”他说。“那个小子?”
“姒儿不认识他。”她说。
“那你抖什么?”
“姒儿在想……他能带兵。”
“好。”他说。“好得很。”
姜姒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殷符看着她,又转过头,看向姜媪。
“你教的?”
姜媪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殷符又笑了。
“教得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姜姒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跪在那里,小小的一团,脑袋只到他腰那么高。
“起来。”他说。
姜姒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