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凌凌地照下来。
姜楚韫扶着树干站直,试着动了动脚踝,动作有些拖沓,随即清晰的锁链声响起。
五十八号的视线移到他的脚踝上。
那里正扣着一副沉重的黑铁脚铐。
脚铐之间连着一条细细的短链,长度只够姜楚韫正常迈步,步子大一点就会被绊住。
姜楚韫盯着那副脚镣看了几秒,伸手去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它纹丝不动。
他用一副“我尽力了”的表情看着五十八号,随后无奈地说:“还得你再帮帮我啦。”
五十八号走到他面前蹲下,一语不发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戴着脚铐的脚,男人的手掌宽大,轻易地圈住了那截细瘦的脚踝。
皮肤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时,触感格外清晰,姜楚韫的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缩了一下腿,却被对方强硬地按住:“别动。”
姜楚韫只能努力让自己放松。
五十八号的拇指按在锁扣处,微微用力,立刻就有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渗透进去。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那副沉重的黑铁脚铐也从他的掌心掉到了地上。
脚铐解开了,但五十八号握住脚踝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指腹摩挲着那圈被磨出血珠子的红痕,惹得姜楚韫皮肤敏感地发麻。
姜楚韫下意识俯身,伸手抓住五十八号的肩膀稳住重心,忍不住开口:“你……”
因为对方反常的举动,他正想询问,结果刚说了一个字,就察觉到一丝魔力钻进伤口。
原来是要给他治疗吗?
姜楚韫又乖乖闭上了嘴。
片刻后,伤口愈合。
五十八号起身:“试试。”
姜楚韫也慢慢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没有了束缚,动作果然轻快许多。
就连磨伤的刺痛都没有了。
他在原地蹦跶一下,确定没事后抬起头,黑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笑着说:“谢谢。”
五十八号没有回应这句道谢。
姜楚韫早就习惯了男人的冷淡。
春初微冷的晚风卷着血腥气往身上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停下动作,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塔顶,这才有种死里逃生的真实感。
五十八号朝拍卖的会馆走去。
四周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姜楚韫瞥了一眼便忍不住移开视线,裹紧外袍跟着男人。
外袍对他来说有些长了,下摆拖在地上,必须得用手卷着布料提起一点,才不至于摔倒。
姜楚韫小跑跟上他。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五十八号淡淡道,“我只杀了几个贵族,其他人等我到的时候,已经被军队杀了。”
果然还是皇帝卸磨杀驴了。
姜楚韫“哦”了一声,也没多意外。
皇室不可能承认杀死贵族,罪名总要有人承担,这些奴隶贩子的死也在情理之中。
越靠近会场,尸体就越多。
虽然这里的看守和士兵都死差不多了,但拍卖会场依然灯火辉煌,透过一堆歪七扭八的尸体远远往那看,忍不住生出一种怪诞的感觉。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姜楚韫环顾一圈,又实在狠不下心从尸体上扒衣服。
只能去拍卖会场看看了。
“我们之后去哪里呀?”
五十八号扶刀走在他身边,高大的身材令人很有安全感:“这片森林往北有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