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喃喃道,声音嘶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我的嫁妆……他明明知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江敛心中绞痛,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哭出来,会好受些。”
他低声道,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
她靠在江敛怀中,任由他温热的内力梳理着自己紊乱的气息,大脑却已开始飞运转。
谢翰之利用她的嫁妆庄子走私军需物资,他背后站着谁?
若是东窗事,谢家会因此被牵连到什么程度?
庄子上的知情人,必须立刻控制。
物证,必须牢牢掌握,谢翰之那里……该如何应对?
她抬手,用衣袖随意抹去脸上的湿痕,动作干脆利落,再无半分方才的脆弱。
“让你见笑了。”
江敛摇头,深深地看着她:“在我面前,无需强撑。”
但他也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依靠,而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王有富和庄上核心的管事,必须立刻扣押,分开看管,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传递消息出去。”
谢韫仪语很快,思路清晰:“账册、信件,所有物证,立刻封存,由你信得过的人接管。庄子的日常运转,暂由陈伯和……”
她看向江敛:“和你留下的人共同维持,不能打草惊蛇,至少要做出一切如常的假象,直到我们查清物资去向。”
“我已经安排了。”江敛沉声道,语气带着赞许。
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迅和冷静。
“王有富等人此刻应已被控制。庄子的防务和消息封锁,殿前司的人会处理。陈伯可暂理庄务,稳住佃户。”
谢韫仪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封谢翰之的亲笔信上,眼神冰冷:“这些信,措辞隐晦,但指向明确。他利用我的庄子做掩护,偷运军需,时间不短,数额不小。此事绝非他一人之力可为,背后必定有人。”
“是。”
江敛肯定了她的判断,略一沉吟,决定将部分实情告知。
“事实上,殿前司近期在追查一批流向不明的军械物资,其中部分线索,隐约指向与京城某些文官有关。我此次前来,除了陪你,亦有借此庄探查之意。”
他看着她骤然转过来的目光,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有震惊,有恍然,却没有责备或猜疑。
江敛心中微定,继续道:“我本欲在查明物资确切去向、拿到铁证后再告知你。但今日事突然,王有富招供,坐实了你父亲牵涉其中。般般,你要知道,军火此事非同小可,私贩军械,形同谋逆,一旦坐实,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字字清晰,将最残酷的可能性摆在她面前,没有隐瞒,没有粉饰。
他知道,她能承受,也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才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断。
谢韫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抄家灭族……她这个已经和离归家的女儿,难道也要为父亲的罪行陪葬吗?
不,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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