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为自我?是对自己的认识?”
&esp;&esp;“可我从未觉得我会认不清自己。”
&esp;&esp;“若有朝一日我也变作妖怪,化为大恐怖之物,那便绝非外人对我施加,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esp;&esp;“小和尚,你走吧。”
&esp;&esp;空无一人的王宫,曲王坐在王座上,注视着台下幼童,眼眸中尽是温和,是千帆过尽,又心知波澜又起的温和。
&esp;&esp;“若有朝一日,你我为敌,我会竭尽全力杀你,而你也不必想要唤醒我,只需将我杀死就够了。”
&esp;&esp;“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esp;&esp;曲王看着祝奚清的眼睛,又念一句,“爱别离。”
&esp;&esp;“无论再怎么爱这尘世,也终有别离。”
&esp;&esp;“人又如何能逃脱这七苦、凄苦。”
&esp;&esp;这宫殿内部金碧辉煌,宫殿外头下起绵绵细雨。
&esp;&esp;雨浇万物,不淋曲王。
&esp;&esp;不是天象怜悯他,而是他是曲王,是坐拥一整个国家的至高无上的王。
&esp;&esp;他不会回头。
&esp;&esp;无论看起来怎样可笑,也都不会回头。
&esp;&esp;佛渡万物,但真正能到达彼岸的却只有自渡者。
&esp;&esp;祝奚清救不了曲王,也拉不回一个求死之人。
&esp;&esp;
&esp;&esp;小佛子醒来,鼻尖一派血腥气息。
&esp;&esp;原来不知何时,这宴客宫内地板大开,下方便是那原先不知道藏在何处的幽深血池。
&esp;&esp;曲王跳了下去,白色毫毛也变得鲜红。其形如鬼怪,周身遍布许多枝条,那些木质枝条好似触手般胡乱挥舞,将许多大臣拖入血池溺毙其中。
&esp;&esp;身后侍从力士身量逐渐拔高,眉宇间布满了悲悯天人之色。
&esp;&esp;方丈问及该如何处理,五岁佛子只言:“杀。”
&esp;&esp;再无留手。
&esp;&esp;此战历经两天两夜,宫中活下来的只有这与死神二字谐音的使臣队伍。
&esp;&esp;曲王倒了。
&esp;&esp;却又在弥留之际时,有所清醒。
&esp;&esp;他问小佛子:“你是当真回到了过去,还是在我的记忆中多添了一笔。”
&esp;&esp;“我……亦不知。”
&esp;&esp;曲王突然大笑起来,八十多岁的外表竟是苍老和死气。
&esp;&esp;于最后之时,他只是望向天空,看着那漂浮于蓝色之下的白云,也只是说着:“这曲国,就归大昭了。”
&esp;&esp;侍从力士于原地消失,佛子也茫然无措地望向方丈,落下了一滴泪。
&esp;&esp;……
&esp;&esp;十年后。
&esp;&esp;有一神色活泼,前来求见佛子的凡人上前询问小沙弥,问佛子身上所经历的一切时,便得知上述信息。
&esp;&esp;那人只说:“难道到这就完了?”
&esp;&esp;“曲王是怎么想的,小佛子回到大昭,又有没有入宫。”
&esp;&esp;“解决曲王这个妖怪,宁国……宁州难道就彻底没有妖了吗?”
&esp;&esp;“边城猴妖所说的妖中大王,又有着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