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秀才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朗中又带有些许沉重:“诸位乡邻,可知为何米价一日三涨?城门紧闭?商路不通?”
&esp;&esp;他站起身来,指向皇城方向:“只因那宫墙之内,有人为了一己私欲,视民生如草芥!”
&esp;&esp;“那争斗正酣的二人,一人暴戾,一人阴诡,他们眼中只有那张龙椅,何曾有过天下苍生!”
&esp;&esp;茶楼里寂静无声,若是前些日子没那么紧绷的时候,定然会有人出声劝阻,叫他别再说了,但眼下所有人都在屏息听着。
&esp;&esp;“但是!”王鸣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高昂,“诸位可知,为何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我边境防线至今未溃?”
&esp;&esp;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因为虎符早在庸王殿下手中!”
&esp;&esp;“那位被你们称之为‘无用’的王爷,一直在默默守护着盛周!”
&esp;&esp;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esp;&esp;一位年轻士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学生早就说过,庸王殿下绝非平庸之辈,而是中正在身!去岁水患,是谁开仓放粮?瘟疫盛行,又是谁设立医棚?这些可都是王爷做的。”
&esp;&esp;也有一位游侠拍着桌面大声道:“寻常百姓不好知道消息,咱可是知道的。北狄连夺我盛周三城之前,我盛周军伍中就已经瘟疫盛行。”
&esp;&esp;“后勤辎重里的药材少之又少,全是被那些奸臣给掉了包。那时北境根本无法阻拦瘟疫横行,均是五王爷想尽办法,从各地买了药材,又亲自看过患病之人,写下药方,差人送去,才用最短的时间平息了瘟疫大灾。”
&esp;&esp;“我以往在那些官员屋顶赏月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听过那些该死的人说:‘近些时日绝不允许北境之人靠近盛京,让他们全都死在外头……’你们见过说这些话的人吗?平日里他们嘴上可全都是仁义道德!”
&esp;&esp;王鸣都听愣了。
&esp;&esp;他本以为这场特意选中时机的游说,必将由他一人从头说到尾,没想到这位游侠竟跳了出来,还说了许多他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不知道的事。
&esp;&esp;王鸣配合着那位游侠的激动言语,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诸位,你们当宫中那二位争来争去为何如此急切?只因他们心虚!只因他们知道,这京城之内,天下之间,尚有真龙未出!”
&esp;&esp;他走到窗边,望着街上凋敝的景象,声音如同预言:“吾主非是天命所归,而是吾主即是天命!这乱世,唯有庸王殿下才能力挽狂澜!”
&esp;&esp;茶客们面面相觑,也有人说起了自己曾经受惠庸王之事。
&esp;&esp;王爷私下做过的不声不响的好事,多了去了。
&esp;&esp;众人一对,才惊觉这位王爷竟然从未传出过仁义名声,可见绝非是贪图权力之人。
&esp;&esp;提起他时,众人想到的竟只有闲散。
&esp;&esp;现下看来,哪里是闲散,分明是时间根本不够用。
&esp;&esp;已经将大量注意力放在百姓身上的人,又如何能日日上朝,学着奉承那大老爷们?
&esp;&esp;王秀才的话,像一颗火种,在死气沉沉的盛京城中悄悄蔓延。
&esp;&esp;与此同时,在城南的一处小院里,几个寻常百姓正在和王秀才的妻女交易。
&esp;&esp;“王夫人,这是今日的菜钱。”好些个家中断了粮的人,这几日都靠着从王秀才家中匀些米粮,才能勉强度日。
&esp;&esp;买粮的人递上铜钱,王秀才的夫人郁淑轻叹一声,将那把铜钱里多出来的几文又塞了回去,“这些钱拿回去给孩子们买些吃的,相信我家那位的话吧,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esp;&esp;买粮的人不想接下,只言:“您这些时日,还能原价卖我们米粮,不让我们断了嚼用,就已经是大善了。”
&esp;&esp;郁淑摆了摆手,不愿接那重新递到她跟前的铜钱。
&esp;&esp;那买粮之人只好感激地收回,喃喃道:“要是五王爷真能……那该多好。”
&esp;&esp;院门外,一队缉事厂人员快步走过。
&esp;&esp;郁淑手抖了一下,神色却依然保持着镇定,她知道丈夫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但也深信他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esp;&esp;郁淑低头看向抱着她小腿的王彩灵,小姑娘正撅着张能挂油壶的嘴,郁淑失笑一声,才轻叹着说:“相信你爹吧。”
&esp;&esp;风暴将至,盛京城中的每个角落都已经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esp;&esp;但同样也在王秀才这般有心人的引导之下,民心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esp;&esp;……
&esp;&esp;金銮殿内,气氛紧绷。
&esp;&esp;晟王举着那份空白遗诏,面对新帝的质疑,忽然仰天大笑:“二弟啊二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父皇为何要将虎符交给五弟?为何我今日敢在这里,这一切早就在父皇的预料之中!”
&esp;&esp;此刻的晟王显然比谁都明白,真正的欺骗,是得先骗过自己。
&esp;&esp;他转向众人,声音坚定有力:“诸位大人不妨想想,为何五弟被父皇赐下‘庸’字作为封号,朝中却依然有诸多大臣,认为这庸字绝非平庸之意……”
&esp;&esp;站在晟王一派的,许多在当时故意把这个庸字往好的方向解读的大臣们,心里一阵一阵地麻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