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表现持续震撼着剧组。
&esp;&esp;一场谢云在营帐内深夜独处擦拭染血配剑的戏,没有台词,只有一盏孤灯,还有一个沉默的身影。
&esp;&esp;镜头从他的手部特写开始,擦拭的动作缓慢又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凝重气息。
&esp;&esp;当他缓缓抬起眼望向帐外无边的黑夜时,监视器后的李导,甚至忘了喊咔。
&esp;&esp;那双眼睛里承载的东西太多了。
&esp;&esp;未散的杀气,失去同袍的痛楚,前路未卜的迷茫,以及,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摧折的意志。
&esp;&esp;“过。”李导眼神里闪过赞赏,“情绪很好,保持。”
&esp;&esp;另一场是突发情况下的临时加戏。
&esp;&esp;原本只是想拍摄军队行军的空镜,导演临时起意,想让作为将领的谢云有一个策马掠过队伍前端的镜头。
&esp;&esp;没有提前走位和详细沟通,只说了大概要求,祝奚清便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esp;&esp;他在疾驰中控马回身,马蹄高高翘起,那一瞬间迸发出的掌控力,让一旁的武指都忍不住道了声漂亮。
&esp;&esp;武指感慨:“要是片场都是祝老师这样的演员,我估计就得失业了。”
&esp;&esp;更让剧组幕后人员私下叹服的是他的省心。
&esp;&esp;无论多复杂的武打套招,祝奚清基本一遍就能完美复现,动作兼具力量与美感。
&esp;&esp;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导演喊开机,他就能立刻进入状态,瞬间切换成谢云。
&esp;&esp;这种极高的专业素养和稳定的输出能力,在节奏紧张的剧组里尤为可贵。
&esp;&esp;对比,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拍摄中变得鲜明起来。
&esp;&esp;最初只是零星低语,在茶水间,在转场的间隙。
&esp;&esp;“每次看祝老师演戏,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会炸起来。”
&esp;&esp;“早上那场擦剑的戏真绝了。”
&esp;&esp;“之前加的骑马镜头也很不错啊,高难度御马,马前腿翘起来的动作是真帅!一下子就让我想到谢云作为谢家子,初入军中,既被人出于家世原因看重,又被人嫉妒不屑,而后凭实力立威。”
&esp;&esp;“真一点都看不出来新人的感觉。”
&esp;&esp;“说到底还是李导眼光足,够专业。”
&esp;&esp;“哎,不过话说回来,周老师那边,这几天是不是不太顺?”
&esp;&esp;“昨天朝堂辩论重找了好几条,导演一直说感觉不对。”
&esp;&esp;“可小声点吧,旁边杵着个戏疯子对照组,谁没压力啊。”
&esp;&esp;“就连陆老师和幸老师那样的,这几天旁观祝老师拍戏的时候,都一直剧本不离手,还时不时拿笔写写画画。”
&esp;&esp;周瑾宣虽然也不错,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众人就是觉得他差了点味道。
&esp;&esp;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摄影棚内漂浮的微尘,无孔不入,最终也汇聚到了周瑾宣的执行经纪人刘意耳中。
&esp;&esp;刘意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深谙娱乐圈生存法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esp;&esp;在演技方面他不是专业的,但在看人方面,刘意自有一套。
&esp;&esp;他看见的不只是演技层面的对比,更是一种无形的势的倾斜。
&esp;&esp;剧组是个最现实的名利场,当大家开始习惯性赞叹某一个人的表现时,其他人的光芒便容易被遮蔽。
&esp;&esp;趁着周瑾宣拍摄间隙回房车补妆休息时,刘意关上车门,语气凝重:“瑾宣,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esp;&esp;“那新人情况显然不是灵光一现,持续高能输出的本事,已经让组里的风向对你不利了。”
&esp;&esp;周瑾宣正对着镜子,试图用遮瑕膏遮掩因连轴转和压力导致的细微憔悴感,闻言手指猛地一顿。
&esp;&esp;他当然也感觉到了。
&esp;&esp;那种无处不在的比较和导演越来越高的要求,以及自己偶尔在表演时不该有的急躁和刻意,都像是细密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esp;&esp;“具体说了什么?”他声音有些干涩。
&esp;&esp;“左右就是互相比较,说你状态受影响,接不住戏,被压住了……现在都有人质疑起,你能不能撑起二皇子这个复杂角色了。”
&esp;&esp;周瑾宣把遮瑕膏的盒子捏得咔咔响,眼神沉得吓人:“撑不撑得起,可不是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