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知白对他存心的招惹视而不见,一本本把绘本拿出来。
&esp;&esp;最上面的封面是个少女的卡通形象,只是显然不再是标签化的娇弱公主形象,她高扎的金发上顶着象征王权的冠冕。
&esp;&esp;宋知白解释:“这些是新挑出来的。”
&esp;&esp;连祁看见书名:“星球女王?”
&esp;&esp;宋知白:“嗯。”
&esp;&esp;连一一和连二很快就要回来了,而宋知白也该给他们读一些新的故事了,循环渐进的,故事主角已经从弘扬真善美的王子公主变成了勇敢坚强的女王和勇者。
&esp;&esp;连祁不明白宋知白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给小孩子读故事,他只读了一次,不觉得比打仗简单。
&esp;&esp;可宋知白也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他就那么垂眼静静站着,一副洗耳倾听的做派。
&esp;&esp;只可惜这招对连祁没用了,现在宋知白越表现出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吗,连祁就越想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esp;&esp;宋知白越表现出乖顺平淡,连祁就越想看他情绪有波动。
&esp;&esp;于是连祁说:“那你今天来给我念书吧。”
&esp;&esp;宋知白愣住:“什么?”
&esp;&esp;连祁满意地审视着宋知白终于变了的脸色,他下颌微抬,带着点“我竟然如此聪明出了如此好主意”的自得,以及恶趣味的好奇和挑衅,不急不缓地重复,“就念这本,睡前故事。”
&esp;&esp;宋知白:“…”
&esp;&esp;不理解,但是不好拒绝。
&esp;&esp;连祁要为难宋知白,偏偏也只知道这样为难宋知白。
&esp;&esp;可宋知白真的跟着进到卧室里,连祁像被迫打开领地的野兽,莫名紧了紧肩膀。
&esp;&esp;流转的光线,单薄的睡衣,纸张的摩擦,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以及宋知白头发上的,刚洗完澡的水汽。
&esp;&esp;他过分敏锐地捕捉到的这一切,混合着先前没有意识到的旖旎在沉默里一点点散开。
&esp;&esp;几步远距离的床榻显得更是暧昧丛生。
&esp;&esp;不就加了个人,这还是从来冷冷清清的房间吗?!
&esp;&esp;连祁清了清嗓子,张嘴想让宋知白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下——如果这时候退缩,也太不要面子了。
&esp;&esp;可他从未在谁的注视下入睡过,睡眠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维持生命的必需手段,但同时也是少有防备的脆弱时段。
&esp;&esp;——今天晚上可能是睡不着了。
&esp;&esp;连祁暗暗想着,十分要面子地躺下,姿势怎么看怎么僵硬安详。
&esp;&esp;宋知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被灯光印成一道薄薄的剪影,“那我开始念了?”
&esp;&esp;连祁:“嗯。”
&esp;&esp;宋知白给连祁读了个士兵的故事。
&esp;&esp;一个曾和王子一起砍下了龙的首级、保卫了王国的士兵。
&esp;&esp;他曾经跟着王子一起穿越荆棘和沼泽,参与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争,也曾奉命一起拯救公主,成为在他们的婚礼上成为抛洒花瓣的千千万人之一。
&esp;&esp;童话的落幕却是他人生故事的开始,依旧年轻的士兵离开军队,开始了自己的冒险。
&esp;&esp;在士兵遇到长长久久地等待着少女,却不知道对方早已变成老婆婆的精灵时,连祁撑着下颌,心想,两个小孩子吃的还挺好,和宋知白比起来,他读的是卡带的录音机。
&esp;&esp;在士兵在冬天里建造起第一个小木屋,列到第一只麋鹿时,连祁安然地躺进那流水一般的嗓音里,不自知地合上了眼。
&esp;&esp;在士兵和曾经并肩的伙伴一起走出历史,走出人们的视野,却在漫无目的的旅途上相遇时,连祁已经深深地陷进枕头,他微微侧过脸,眉眼笼在阴影里。
&esp;&esp;宋知白:“王国那么宏大,在宏大王国的小小森林里,燃烧着这样一个小小的篝火,容得下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回忆往昔,度过一个安宁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