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来到床前,弯腰用冰凉着手指刮了刮床榻上闭着眼睛的少年,低笑道:“还装呢?不是打电话跟哥哥说想吃灌汤包吗?”
&esp;&esp;床榻上埋在枕头里的少年眼睫动了动,半晌后,才弯了弯唇角,小声道:“冷。”
&esp;&esp;图晋点了点少年的鼻子,笑着说了一句娇气。
&esp;&esp;床上的少年柔软黑发稍长,眼睫浓密,在床头灯裸露的肤色是孱弱的苍白,身形单薄纤细。他坐了起来,稍稍抬起头,睁着眼,漂亮的黑色瞳仁无神,没有焦距地望着半空,眼睫长长。
&esp;&esp;他在床上摸索了两下,似乎在找毛衣。
&esp;&esp;图晋弯腰,替他穿好一件白色毛衣,又半跪在地上,给他套上厚厚的袜子,才牵着他下楼。
&esp;&esp;“这个点太晚了,又下着雨,旧街那家灌汤包应该不出摊,哥哥给你买了城南那家的灌汤包……”
&esp;&esp;“明天再给你带……”
&esp;&esp;话音还未落,楼梯上的图晋瞧见大厅上提着一盒纸袋,裤脚湿透的挺拔青年,笑了:“得了,用不着明天了。”
&esp;&esp;“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有人也能给你摘下来。”
&esp;&esp;被牵着手的图南看不见,偏头。
&esp;&esp;长长的餐桌上,晶莹剔透的灌汤包盛在汤勺中,图南低头,吹了两口,小心地咬破一点汤□□,慢慢地吃着。
&esp;&esp;他不说话,一旁的黑发青年也沉默着不说话,裤脚和衣服下摆湿透。
&esp;&esp;图晋瞧了好几眼,朝着图南笑道:“还生图渊的气呢?”
&esp;&esp;图南低头,咽下口中的灌汤包,用筷子摸索了几下,慢慢夹起一个汤包往嘴里送,并不说话。
&esp;&esp;一双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边上的青年发哑的嗓音响起:“太烫了,晾一晾再吃。”
&esp;&esp;图渊这时候跟小时候一样,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esp;&esp;小时候图南为了纠正他这个毛病,每天睡前都让图渊给他念书,念得久了,图渊说话还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esp;&esp;可图南也没生气。
&esp;&esp;但如今只是听到这句话,穿着柔软白色毛衣的少年就放下筷子,垂眸道:“不吃了。”
&esp;&esp;图晋撑着下巴笑道:“不吃了?外面那么大雨,你小渊哥特地跑到旧街找了快一个小时才给你买来。”
&esp;&esp;图南没说话。
&esp;&esp;图晋刮了刮他鼻子:“还生气呢?图渊不想参加海岛项目,在海岛待三年,你就跟他生气那么久?他要真去了海岛,以后哥哥不在家,谁照顾你?”
&esp;&esp;图南:“我自己照顾我自己。”
&esp;&esp;图晋噗嗤笑了一声,朝图渊招招手,示意图渊来哄。
&esp;&esp;黑发青年走过去,在少年的面前屈膝蹲下,像是一条温顺的恶犬,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海岛那边,图总已经派人去考察了……”
&esp;&esp;他伸手想去牵小少爷的手,像从前一样将眼盲的小少爷牵上楼。谁曾想,眼盲的小少爷扬起手,清脆“啪”的一声——他的手被一把拍开。
&esp;&esp;图南摸着餐桌,站了起来,没说一句话,头也没回地摸着楼梯慢慢上楼。
&esp;&esp;一旁的图晋微微一顿,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青年。
&esp;&esp;在外戾气深重的青年此时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宛如白纸,垂落在裤脚边的指尖有些轻微发抖。
&esp;&esp;那副模样,比刚被接回来浑身伤痕的模样还要狼狈。
&esp;&esp;走在楼梯上的图南没回头。
&esp;&esp;他知道他有多伤人,可比这更伤人的是久久停滞不前的任务进度——两年了,任务进度久久未涨。
&esp;&esp;
&esp;&esp;卧室里,图南薄唇抿得很紧,在脑海查久久停滞不前的任务进度。
&esp;&esp;四年前,图南碰到的图渊十六岁,那时的图渊满身伤痕,脖子上被拴着一条狗链,连话都不会说——地下拳场一直把他当斗兽的畜生养。
&esp;&esp;四年后,二十岁的图渊已经跟随图晋身边,初露锋芒,为人狠厉,外人都要叫一声小渊哥。
&esp;&esp;作为世界的气运之子,前期的图渊受尽磨难与苦楚,但机遇并不少。如今的海岛便是一个极好的机遇。
&esp;&esp;按照原本的世界剧情,图氏集团即将开发的几个海岛前期无人问津,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属于流放的项目,堪称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手。
&esp;&esp;除了图渊。
&esp;&esp;在原剧情中图渊敏锐地意识到海岛开发价值巨大,隐忍不发的他为了向上爬,拼尽全力争取去接手海岛项目,在生存环境极其恶劣的海岛待了整整两年,给图式集团交了一份漂亮的满分答卷。
&esp;&esp;也是看在这个项目的份上,图渊后期被陷害窃取图家商业机密时,图晋选择放图渊一条生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