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风骤起,吹得雪白衣袍翻卷。
&esp;&esp;雪白的衣袍轻轻地垂落,拂过楚烬伤痕累累的手背。他垂眸,蜷缩起指尖,不敢去触碰那片雪白的衣袍。
&esp;&esp;他想起了另一个风光月霁的白衣修士,抱着琴,站在图南身旁,两人极为相配。
&esp;&esp;图南坐在高高的屋檐上,瞧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夜幕,有些新奇。
&esp;&esp;他抬手,只在月夜出没的萤蝶停在指尖。
&esp;&esp;图南听到楚烬叫他,“阿南。”
&esp;&esp;“嗯?”图南偏头。
&esp;&esp;楚烬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你同蒲少宗主这几年……”
&esp;&esp;似乎是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难以问出口,不知道是在惶然抑或是在逃避,楚烬最终还是没把想问的话说出口。
&esp;&esp;图南却一顿,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你都知道了?”
&esp;&esp;“……”
&esp;&esp;楚烬有那么刹那间完全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过了半晌,才发现自己呼吸停了下来。
&esp;&esp;他的灵魂似乎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腾升到半空被撕裂,一个还窝在这副躯壳当中。
&esp;&esp;他僵硬地扯动唇角,动了动唇,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发现喉咙哑得说不出话,近乎失声。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片刻,又似乎是很久,楚烬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同他……”
&esp;&esp;图南:“他前些日子同我表明了心意。”
&esp;&esp;他望向楚烬,叹了一口气:“我竟不知,他对我有意已许久。”
&esp;&esp;楚烬扯了扯唇角,慢慢地哑声道:“……那你同他如何说的?”
&esp;&esp;图南摇头:“我自然是婉拒了他。”
&esp;&esp;楚烬呼吸忽然缓了过来,但接下来图南的话又叫他怔在原地。
&esp;&esp;图南低头,“他同我说,他对我有意,早在当年我救他之际,他便爱上了我,希望能够同我结成道侣。”
&esp;&esp;“可我知道,爱不好。”
&esp;&esp;楚烬喉咙动了动,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刚睡醒的小猫,“阿南,你知道什么叫爱?”
&esp;&esp;图南抬起头,沉默,眼神里有着一些楚烬看不懂的情绪。
&esp;&esp;他同他说:“我知道,它很容易叫人难过。”
&esp;&esp;楚烬笑起来,只当他是在话本里看到的说辞。
&esp;&esp;图南平日是不看话本的,知道这些说辞,大抵是身边的玄清玄影叽叽喳喳同他说的。
&esp;&esp;楚烬眼神柔和起来,声音更轻了,“阿南,爱它不止叫人难过,它更叫人高兴。”
&esp;&esp;“你现在还不懂。”
&esp;&esp;图南偏头,抿了抿唇。
&esp;&esp;他确实不懂,他只知道爱这种感情对系统来说太可怕。
&esp;&esp;爱会叫上个世界毫无同理心的气运之子会因为他的病情崩溃、发疯,到了最后却像个孩子一样伏在他膝上痛哭。
&esp;&esp;爱在图南这里,是极端的,是失控的,抑或是像图渊那样,遥遥无期。
&esp;&esp;忽然,图南被揉了揉脑袋,坐在一旁的楚烬微微弯着唇,同他轻声重复道:“阿南,你还不懂。”
&esp;&esp;裘石在修罗域身为一缕残魂,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总是能够在濒死之际爬起来再战,楚烬对裘石说茫茫天地间,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esp;&esp;那人最是面冷心软,若是得知他身殒的消息,怕是要难过许久。
&esp;&esp;图南确实不懂,但他觉得他不需要懂。
&esp;&esp;原世界剧情里关于妙音宗少宗主蒲溪的剧情描写虽然不多,但图南并不想改变原世界的剧情。
&esp;&esp;只是听到楚烬如此确切地说他不懂,图南少见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绪,那种情绪并不像生气,更像是碰到难题解不开时产生的气闷。
&esp;&esp;——在第一个世界,他想假装他懂得了爱,想同图渊说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却不曾想一眼就被图渊认出来。
&esp;&esp;在第二个世界,图南吸取教训,全身心地扮演爱江辰这个角色,结果演得太好,让江序变得偏执又疯狂。
&esp;&esp;图南历来在成绩优异,回回第一名,屡战屡败对于它来说实在罕见。
&esp;&esp;他偏头,决定不同楚烬说话。
&esp;&esp;楚烬也只是笑笑,眼神柔和地望着他。
&esp;&esp;第二日。
&esp;&esp;兴许是图南这个月拒绝了太多次妙音宗蒲溪的邀约,蒲溪竟抱着琴来到青竹小筑堵人。
&esp;&esp;那日蒲溪向图南表明心意,并非蒲溪本意,而是喝了宝衣峰师姐们的仙辇,醉昏了头,又瞧见图南担忧的眼神,才会失态地抓住图南的手,将一番心意都表面出来。
&esp;&esp;等醒来后,蒲溪后悔不已。
&esp;&esp;“阿南,你是在躲着我吗?”蒲溪神色有些哀伤,望着眼前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