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图南不说话,仍旧是坐在椅子上。
&esp;&esp;八点零三分。
&esp;&esp;手机铃声响起。
&esp;&esp;图南立即起身,飞快地走向卧室。
&esp;&esp;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谢怀安的名字。
&esp;&esp;图南接起电话,呼吸起伏了几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少年嗓音很轻,“小南,生日快乐,我要出国留学了。”
&esp;&esp;图南怔然。
&esp;&esp;过了许久,他才动了动喉咙,发出点声音,迷惘地低声道:“……谢怀安?”
&esp;&esp;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地同他道:“嗯,是我。”
&esp;&esp;电话那头的谢怀安跟他说嗓音平稳地说抱歉,“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去国外留学比较适合我。”
&esp;&esp;图南:“是生日礼物吗?”
&esp;&esp;电话那头的谢怀安停了片刻。
&esp;&esp;图南像个小孩一样,像是有点茫然,“谢怀安,这个消息是你送给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吗?”
&esp;&esp;世界六
&esp;&esp;图南跟谢怀安说过很多不要。
&esp;&esp;“谢怀安,不要在游戏里加喷火龙。”
&esp;&esp;“谢怀安,不要跟妈妈说我今天偷看了手机。”
&esp;&esp;“谢怀安,不要买这个面包,要买倒数第二排的那个面包。”
&esp;&esp;在十八岁生日的这天,他握着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谢怀安,不要走。”
&esp;&esp;“……”
&esp;&esp;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esp;&esp;图南又重复了一遍,带着点迷惘的无助,“谢怀安,不要走。”
&esp;&esp;谢怀安对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
&esp;&esp;可百依百顺的谢怀安仿佛失灵了,电话那头只能听到沉闷的雨声。
&esp;&esp;过了很久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近乎嘶哑的嗓音,“……小南。”
&esp;&esp;图南说:“谢怀安,你走了我怎么办?”
&esp;&esp;他声音大了一些,重复道:“谢怀安,你走了我怎么办?”
&esp;&esp;客厅的顾父顾母对视一眼,起身来到卧室前,扶着门,神情有些担忧。
&esp;&esp;图南胸膛起伏,半晌后忽然慢慢地蹲下。
&esp;&esp;——他情绪激动的时候说话会很大声,因为小时候保姆一直对他忽视,必须要拼命大声地说话才能引起保姆注意。
&esp;&esp;电话那头仍旧是沉默。
&esp;&esp;蹲在地上的少年面无表情,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谢怀安,我讨厌你。”
&esp;&esp;顾母走上去,也蹲下来,抬手,慢慢地摸着图南的眼睛。
&esp;&esp;半晌后,顾母眼眶微微发红,倾身将面前的少年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少年的背脊。
&esp;&esp;她听到少年反反复复地对电话里的人说——“谢怀安,我讨厌你。”
&esp;&esp;————
&esp;&esp;“诶呀!顾老师!这是怎么了?”
&esp;&esp;清水坊六栋二单元的五楼,买完菜的周大婶讶异地望着对门的邻居。
&esp;&esp;对门的邻居朝她笑笑,说要搬家了。
&esp;&esp;周大婶惋惜极了,拍了拍大腿,“怎么要搬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