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是每次来,图南总是瞧着兽化者惊疑地望着他——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实验室。
&esp;&esp;面对兽化者惊疑的眼神,图南将额头轻轻碰在玻璃门上,低垂眼睫,有些失落。
&esp;&esp;他在心里想——是一号吗?
&esp;&esp;面前的人真的是一号吗?
&esp;&esp;心底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冒出来,似乎在告诉他——不是的。
&esp;&esp;一号不会这样。
&esp;&esp;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号都会永远坚定不移地选择他。
&esp;&esp;大多数的白天,图南一个人在隔离房里玩积木,搭好,再推倒,玩了一会,他又抱着膝盖,慢慢地拨弄时钟,等着图柏和纪凛来找他。
&esp;&esp;他以为图柏和纪凛越来越忙,来找他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总是来了后坐一会就要离开。
&esp;&esp;他们会给他带来很多漫画书和有意思的摆件,但却很少再愿意跟他讲一个长长的故事。
&esp;&esp;他不知道隔离室外的陈骥每次在外面,总要对出来的图柏和纪凛劈头盖脸一顿骂,原因是图柏跟纪凛总是控制不住在隔离室停留的时间。
&esp;&esp;“你们要是想让他死得快一点,尽管在里面待着。”
&esp;&esp;图柏和纪凛总是沉默,不说话。
&esp;&esp;陈骥:“他现在最好的状态就是不要见任何的人类和丧尸,任何人类和丧尸都会刺激他的大脑,加速丧尸化。”
&esp;&esp;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放慢图南丧尸化的速度。
&esp;&esp;但作用似乎微乎其微。
&esp;&esp;图南有天醒来,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有了溃烂的迹象——长时间未进食,已经慢慢支撑不了他的活动。
&esp;&esp;图南找了一件长袖带着帽子的卫衣,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玩积木。
&esp;&esp;搭好,再推倒。
&esp;&esp;积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esp;&esp;抱着膝盖的图南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又重新搭积木,没注意到玻璃门外有个身影。
&esp;&esp;图南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午觉,等到醒来,看到图柏坐在他的床边。
&esp;&esp;图柏没穿防护服。
&esp;&esp;图南一愣。
&esp;&esp;坐在他床边的图柏轻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就像小时候离别前一样,轻声道:“小南,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esp;&esp;他说,“回到京市,回到哥哥和爸爸妈妈都陪在你身边的那栋小房子。”
&esp;&esp;世界七(十)
&esp;&esp;图柏轻轻地拨开图南的额发,神情温柔,声音很低,仿佛床上的图南只是在某个盛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esp;&esp;外头阳光正好,蝉鸣阵阵,睡了很久的图南睡眼惺忪地醒来。
&esp;&esp;醒来就要回家了。
&esp;&esp;回到那个从小长到大的家。
&esp;&esp;没有末日,没有丧尸,没有异能。
&esp;&esp;一切仿佛还在四年前。
&esp;&esp;床上的图南怔然,过了很久很久,他轻轻地将冰冷苍白的脸庞贴在图柏的手臂,小声道:“好。”
&esp;&esp;“我跟哥哥回家。”
&esp;&esp;图柏笑起来,只不过赤红的眼眶簌簌掉落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