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着统一绛红服饰的侍从流水一般进出偏峰,托盘上是重重叠叠的婚服。
&esp;&esp;图南张开手,微微回头。
&esp;&esp;身后的侍从红着脸,给他系上繁琐红色婚服,轻声询问图南尺寸是否合适。
&esp;&esp;身着大红婚服的图南颔首示意合适。
&esp;&esp;侍从却道:“少宗主说这件太过朴素……”
&esp;&esp;图南有些无奈,抬头看了一眼屏风另一头。
&esp;&esp;巨大的檀木屏风另一侧,一道挺拔身影站着,站了一会又偏头对身旁的侍从交代着什么,侍从一路快步从屏风处走过来。
&esp;&esp;侍从问图南有没有中意的婚服。
&esp;&esp;图南摘下流光溢彩的发冠,对着侍从无奈道:“你叫他亲自来看吧,那么多,总有他中意的。”
&esp;&esp;侍从将脑袋摇成拨浪鼓,“少宗主说了!成婚前不能见面!有损姻缘!”
&esp;&esp;图南:“……”
&esp;&esp;他看着薛惊寒凑到屏风前,脑袋都快从屏风那头伸出来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esp;&esp;分明急得想要从屏风那头爬过来,却不知道在哪听说了传言,新婚夫妻成婚前不能见面,若是见面了要减损这世姻缘。
&esp;&esp;因此这几日搬吭哧吭哧着屏风四处走——生怕见了面,姻缘就不在了。
&esp;&esp;三岁小儿都不信的事情,薛惊寒却深信不疑。
&esp;&esp;成婚前一夜,月色如水。
&esp;&esp;沐浴后的图南一身素白中衣,披着湿漉的长发,听到窗棂外轻轻敲动。
&esp;&esp;风吹动书页,沙沙作响。
&esp;&esp;图南走到窗棂边,刚要推开床,就听到来人叫他,“小南,不能开——”
&esp;&esp;来人趴在窗边,“我、我想来同你说说话。”
&esp;&esp;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棂,图南也支着手,闻言笑了笑,轻声道:“说什么?”
&esp;&esp;外头的人安静了片刻,随即小声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听你的声音。”
&esp;&esp;“我一想到明日我们要大婚,感觉好像做梦一样,怎么谁都睡不着……”
&esp;&esp;图南稍稍直起了身子,做出一副很老成的模样,用安慰的口吻道:“头一次成婚,都是在这样的。”
&esp;&esp;沉浸在大婚喜悦里的薛惊寒傻傻一笑,小声道:“小南,你懂得真多。”
&esp;&esp;懂得真多的图南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懂得能不多吗?都成婚了好几次。
&esp;&esp;薛惊寒真想一睁眼天就亮。
&esp;&esp;他从来没有那么迫切、那么着急,内心的喜悦好似要冲破胸口,
&esp;&esp;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esp;&esp;伏在窗棂前的图南长发浮动,一缕长发飘飘荡荡地飘散到窗棂外。
&esp;&esp;窗棂外的薛惊寒下意识抬手,指尖拂过那缕长发。
&esp;&esp;他听到图南对他说,“惊寒,明天见。”
&esp;&esp;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笑意。
&esp;&esp;————
&esp;&esp;这场婚典九天同庆,史无前例的热闹。
&esp;&esp;向来隐世的玄天宗太祖亲自出山当其证婚人,仪仗宏阔盛绝,百鸾衔珠引路,尾翼逶迤,笙箫鼓乐齐鸣。
&esp;&esp;高三丈的白玉礼台直冲云霄,金红相间的绸带随着同心结飘动。
&esp;&esp;身着婚服的薛惊寒步伐轻快,目光殷殷地望着白玉礼台另一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