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每回都能考第一的系统无法找到答案,它只知道它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esp;&esp;发生错误的代码被更正,返程的指令已经同主神空间产生链接。
&esp;&esp;薛惊寒能做到这种地步,能将他从主神空间手中夺来,已经是极限。
&esp;&esp;冬日的一场雪,落在了玄天宗偏峰。
&esp;&esp;清玄仙尊的道侣病了。
&esp;&esp;偏峰堆满了极品灵石,无数阵法堆叠,禁书古籍散落一地,却仍旧毫无办法。
&esp;&esp;一头白发的清玄仙尊伏在榻上,握着榻上青年的手腕。
&esp;&esp;榻上的青年气息孱弱,轻轻地抚着他的手,叫他,“师尊。”
&esp;&esp;薛惊寒一动不动地伏在榻上,低垂着头。
&esp;&esp;图南的病毫无根源,一天比一天消瘦,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孱弱。
&esp;&esp;那日夜里,薛惊寒环着他,低哑道:“小南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esp;&esp;气息浅浅的图南默然,慢慢地伸出手指,去勾薛惊寒的手指。
&esp;&esp;薛惊寒的手几乎没一块好肉——长时间使用各种死而复生禁术带来的反噬,叫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伤痕累累。
&esp;&esp;薛惊寒:“为什么呢?”
&esp;&esp;他抱着图南,轻声问:“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呢?”
&esp;&esp;孱弱的图南依偎在他的怀里,沉默着不说话。
&esp;&esp;他的虚弱毫无缘由,却病得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最后,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esp;&esp;薛惊寒喂他心头血,同他结定生死契,同他签订灵兽契,却毫无作用。
&esp;&esp;图南整日整日地睡不着,消瘦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抱起来,气息也一日日淡下来。
&esp;&esp;一头白发的薛惊寒陪在榻前,忽然惨淡地笑起了起来。
&esp;&esp;报应。
&esp;&esp;他牵着图南的手,低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掌心,浑身发冷。
&esp;&esp;这是天道给予他的报应。
&esp;&esp;后来,最是张狂桀骜的清玄仙尊跪在当初飞升的白玉仙台,一阶一跪,一跪一叩头,一步一步叩首跪上仙台。
&esp;&esp;——如若我同天道斗的代价是我的妻子,那么我三拜九叩,跪上九重天阙,求天道怜悯。
&esp;&esp;他薛惊寒一生张狂自负,不知天高地厚忤逆天道,罪由已出,只乞上天垂怜,怜其妻稚弱无辜,不叫卿卿再受苦楚。
&esp;&esp;薛惊寒叩首在地,额头贴着台阶,背脊一弯再弯,几乎伏地。
&esp;&esp;他在求天道放过他的妻子。
&esp;&esp;要带走他的妻子也好,要惩罚他也罢,不要再叫他的妻子再受病痛的痛楚。
&esp;&esp;他的妻子只是一只小狐狸,只有几百年的修为,如何能受得了如此折磨。
&esp;&esp;所有的罪孽所有的因果都由他一人承担。
&esp;&esp;榻上气息孱弱的图南忽然慢慢睁开眼睛,吃力地抬起手,怔然地抚着心脏,只觉得心脏没来由地有些闷。
&esp;&esp;他慢慢地起身,挪到案桌前,披着宽大的外袍,伏在案前,垂首一笔一划地写着书信。
&esp;&esp;图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主神空间会将他召唤回去——薛惊寒一直同主神空间争夺不休。
&esp;&esp;唯有薛惊寒放手,他才能回去。
&esp;&esp;伏案的图南没什么力气,很慢很慢地写着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