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没理她。
罗天杏见屋里灯还亮着,走近一看,立刻察觉不对:“怎么了?”
“你们都不理我,也不带着我,就连亲爹和后娘,心里也根本没有我。”巧姐委屈地说。
“怎么会呢。”罗天杏一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我的巧姐啊,你这是青春期到了,有点敏感多疑,都很正常的。”
“我怎么就青春期了?”巧姐立刻反驳,“我就是个正常人!”
“对啊,你本来就是正常人,我懂,我是过来人。那时候我比你还憋屈呢。
你刚来裳彩楼那会儿,这里是什么样子,你也清楚——
满目疮痍,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再看现在,老板娘马垒鑫,面上看着事事恭敬、处处和顺,那都是有原因的。
一来,圣上悭帝就在咱们这儿,有天子威压镇着;再加李霁瑄这位大茫储君也在,一整个核心皇室都在这儿,她就算有心思,也不敢在这儿搞偷鸡摸狗的勾当。
二来,就是银钱使然。咱们给了她不少利钱,她如今没了裳彩楼的主权,完完全全就是个打工的,自然要殷勤些。
三来,这裳彩楼现在归我管,你才能安安稳稳待在这儿,安安心心抱怨。”
罗天杏说着,轻轻点了一下巧姐的鼻子。
巧姐静下心想了想,理智慢慢回来了。
也是啊,若不是李霁瑄把裳彩楼买给了罗天杏,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哪还有功夫在这里闹脾气、牢骚。
人要知足,这话一点不假。
巧姐忽然又抬头问:“那崔公公怎么不在了?他是不是背叛我们了?还有秦公公……”
“这我真不知道,也不敢乱断言。”罗天杏轻轻摇头,“崔公公那人,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至于他和秦公公为什么一起不见了,说不定两人本就是一路的,也说不定是各奔前程,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罗天杏看着巧姐,忽然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觉得,人与人怎么都跟浮萍一样,没根没靠的,连亲爹后娘都跟你隔着一层心。”
“别说后娘了,”罗天杏轻声道,“就算你亲娘在这儿,她也没法钻到你肚子里,事事都懂你。
人啊,终究是要自己跟自己过一辈子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就像我和你,现在天天在一起,可将来也可能各自成家,各奔前程。”
“但那不代表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日子就没意义啊。
你何必提前去愁明天的事?
别说咱们现在只有一座裳彩楼,就算将来拥有了天下,道理也是一样的。
拥有再多,却天天为明天忧心,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罗天杏轻轻握住巧姐的手:“人,只能过好今天。”
忽然,窗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是李霁瑄在敲她院子的窗户。
罗天杏掀开帘子一看,李霁瑄正站在院中等着。
“好了好了,我看你就是吃得太饱,心思才这么多。”她笑着打趣巧姐,“明天起,我们去夜市也好,议事也罢,都带着你。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怕分开呀?”
“就是小,才喜欢热闹嘛。”巧姐小声说。
“不,我一辈子都喜欢热闹。”
“行,喜欢热闹。”罗天杏拉了她一把,“正好诠王来找我,还不知道什么事。你跟我一起去听听?”
巧姐立刻嘟起嘴,把头一扭:“我才不当那大蜡烛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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