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黎安急了:“你也是警察,大家都有亲人朋友。”
&esp;&esp;宋景闭上眼睛:“别说了。”
&esp;&esp;他没有。
&esp;&esp;他在南渊没有亲人朋友,他唯一的亲人和爱人在审讯室里。
&esp;&esp;可是他仍旧没办法说不。
&esp;&esp;宋景进了审讯室。
&esp;&esp;备用电源开了,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esp;&esp;果然如黎安所说,赵乾朗没有被苛待,他衣着整洁,仪态从容地坐在审讯椅上,虽然双手被拷了起来,但面前仍然放着一杯咖啡。
&esp;&esp;科长和副局长坐在他面前,看见宋景进来,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副局长一起出去了。
&esp;&esp;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esp;&esp;宋景站着,赵乾朗坐着。
&esp;&esp;迎着灯光,隔着审讯台,赵乾朗跟宋景良久沉默地对视。
&esp;&esp;许久,他笑了。
&esp;&esp;“老婆,轮到你来审我了啊。”
&esp;&esp;他笑了,宋景却瞬间就红了眼眶。
&esp;&esp;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难过,可他就是觉得很难过,为赵乾朗而难过,为他们二人身不由己的境况而难过。
&esp;&esp;“别哭,”赵乾朗不笑了,“哭什么。”
&esp;&esp;“对不起。”宋景说。
&esp;&esp;“对不起,老公。”
&esp;&esp;“别道歉,”赵乾朗说,“你我之间,永远不需要道歉。”
&esp;&esp;
&esp;&esp;桌上有一份审问提纲,上面是询问赵乾朗关于黑传单的事情,问他是否参与了这起事件,是否是主谋,如果不是的话是否愿意戴罪立功,提供主谋的信息与具体位置,再后面,是根据前面赵乾朗的回答问题是否愿意跟警方合作。
&esp;&esp;这上面的问题宋景在之前的见面时就已经问过赵乾朗了,他只略微扫了一眼,把提纲合上了。
&esp;&esp;再抬起眼睛时,他的面容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现在必须做出选择,没有时间留给他摇摆不定。选择担起肩上特警的责任,或者逃避这一切,沉湎在与赵乾朗的私人感情里。
&esp;&esp;事实上,在他进入这间审讯室的时候他的答案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esp;&esp;他别无他法,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无法将肩上的责任和大众的生死弃之不顾。
&esp;&esp;再者,如果他不来,等待着他与赵乾朗的会是什么,他无法猜想。他或许会再次成为逼迫赵乾朗妥协的筹码,就算没有,他也担心特管局寻求合作不成,会拿赵乾朗杀鸡儆猴。
&esp;&esp;既然赵乾朗人已经在这里了,说服他合作,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esp;&esp;“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做数吗?”
&esp;&esp;赵乾朗看着他。
&esp;&esp;一声不吭。
&esp;&esp;宋景无意识地低下头颅,垂眼望着桌面:“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esp;&esp;赵乾朗说:“现在跟那时候情况不同。”
&esp;&esp;“其实是一样的。”宋景轻声说,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他自顾自地说道,“就算是那时候,你告诉了我,我也一样会通知局里,就结果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赵乾朗直勾勾地看着他。
&esp;&esp;宋景目光饱含愧疚地与他对视。
&esp;&esp;观察室外,内部有线呼机响。
&esp;&esp;副局长接起来,那边是局长的声音,让他过去一趟。
&esp;&esp;副局长的脸有些严肃:“明天晚上吗?”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其余几人向他投去目光,副局长说:“局长跟市议庭一致决定要将群众分批撤离,去往涂海基地,今天已经得到了联盟的批准,明天就着手进行,今晚开始准备工作。”
&esp;&esp;大家互相对视几眼。
&esp;&esp;眼神凝重且忧虑,夹着对未来未知的茫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情况已经危急到需要撤离南渊了。
&esp;&esp;“那黑传单……”
&esp;&esp;“撤离是方案二,客机数量有限,分批也没有那么快能将群众完全撤离,所以还是要找出来那些原生种,正面迎击才是方案一。”
&esp;&esp;“将南渊的市民全部撤离吗?”黎安问,“那个涂海基地,能容得下这么多人吗?”
&esp;&esp;容纳一个南渊市,别的市呢?他们去了涂海,别的市总不可能留在原地坐以待毙,那么到时候怎么办,是整个联盟的人一起迁移到涂海吗?
&esp;&esp;“优先撤离妇女和儿童,以及高等人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