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什么指教啊,商总?”
&esp;&esp;轻松惬意甚至有些飞扬的调子,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
&esp;&esp;握着手机,在自己那间空旷卧室里来回踱步的男人,双脚蓦地一停。
&esp;&esp;话筒那边的沉默,也触动了南枝的某根神经。点在眼尾,沾着细腻厚润眼霜的无名指随之一顿。
&esp;&esp;突然就想起来下午那三条故意“扰乱军心”的短信。发完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公事里,又是开会,又是去门店巡查,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到晚上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才看见他的回复。
&esp;&esp;至于为什么没回……
&esp;&esp;倒也不是故意晾着他,纯粹是她压根就只想“钓鱼”,没想过要“饱餐”,或者说,她享受的是抛出鱼饵后,想象鱼儿在水下焦躁游弋的过程,而非一定要收杆。
&esp;&esp;所以,这人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该不会是……专门来质问她为什么不回短信这事儿吧?
&esp;&esp;静谧无声的话筒两端,气息微妙。
&esp;&esp;商隽廷眼角眯出几分晦暗难明。
&esp;&esp;原来她不是生气,也不是没看见,而是故意的。再往准确了说,是故意戏弄他,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来消减她心中的那点气性。
&esp;&esp;而南枝,在最初的错愕后,眉梢轻轻一扬,眼底瞬间漾开一丝狡黠的得意。
&esp;&esp;没想到,这鱼饵,还真是下对了地方。
&esp;&esp;“商总?”她含笑的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故意装得淡定无辜,“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
&esp;&esp;商隽廷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诈模样。
&esp;&esp;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带着点反将一军的意味,开口:“南总怎么不喊老公了?”
&esp;&esp;南枝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瞬间一收。
&esp;&esp;这人脸皮还挺厚,竟然反过来调侃她。
&esp;&esp;她大脑飞快运转,正琢磨着要怎么把场子找回来的时候,又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esp;&esp;“还是说,南总想在周末见面的时候,亲口喊给我听?”
&esp;&esp;南枝耳根一烫:“你想得美!”
&esp;&esp;虽然已经知道她那句“老公”的真正用意不过是场恶作剧,但商隽廷并不打算在此刻逼得她太狠。
&esp;&esp;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她这只张牙舞爪的猫。
&esp;&esp;所谓“留人一线,下次好再见”,更何况,他们还是睡过一晚的夫妻。
&esp;&esp;“今晚还是在酒店住的吗?”他轻松将话题岔开。
&esp;&esp;被他反调侃的不爽还在,南枝没好气:“要你管!”
&esp;&esp;尽管只短短相处了两日,但商隽廷对于她这不时会冒上头的小脾气,却已经有了几分习惯。
&esp;&esp;他看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深处掠过淡淡笑痕。
&esp;&esp;“天宸云境那边,仁叔已经请了两位阿姨。”他知道单是这个理由,未必能打动她,于是又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其中负责膳食的张姨,她和刘姨是同一个师傅带出来的。”
&esp;&esp;“同一个师傅?”南枝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语调里的那点小刺收了几分,“什么意思?”
&esp;&esp;“邵庆芬,你应该听说过吧?”
&esp;&esp;邵庆芬?
&esp;&esp;这个名字在国际餐饮界和顶级酒店管理领域都如雷贯耳,被誉为“味觉魔术师”,不仅是无数从业者仰望的传奇,更曾是多家七星酒店和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餐饮顾问,能得她亲自指点或出自她门下,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esp;&esp;短暂怔愣后,南枝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起来,贴到耳边,“……你是说,那个张阿姨…是邵师傅的弟子?”
&esp;&esp;“嗯。”
&esp;&esp;南枝:“”
&esp;&esp;这人……还有这个本事?
&esp;&esp;竟然能把邵师傅的弟子请到私宅来负责家常饭菜?这可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更关乎人脉与面子。
&esp;&esp;听筒里传来她细微的呼吸声,商隽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顺势问道:“所以,要不要明天搬过去住?”
&esp;&esp;南枝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撇了撇嘴,“谁知道做的饭合不合我口味。”
&esp;&esp;“尝尝不就知道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随你高兴”的纵容:“若是不合你的口味,我们再换就是。”
&esp;&esp;见她不说话,商隽廷知道她这是默许了。
&esp;&esp;“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esp;&esp;但却不见他挂电话。
&esp;&esp;是在跟她要一个感谢?
&esp;&esp;可真不愧是个商人。
&esp;&esp;“谢了。”
&esp;&esp;语气不乏敷衍,商隽廷无奈失笑:“晚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