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背后那面墙做了顶天立地的嵌入式书柜,满满一墙,颇有图书馆的气势,要拿最上层的书还得踩个小梯子。季温时对这个设计格外满意,从此再也不用担心纸质书无处安放,可以放心买书了。
&esp;&esp;尽头靠墙处是一个小小的音乐角。藤编矮柜里收纳着几张唱片,柜顶放着陈焕的黑胶唱片机和音响,搬来后还没用过。季温时正伸手想去挑一张,忽然被连人带椅子往后拖了回去。
&esp;&esp;“怎么今晚比糖饼还不安分?”
&esp;&esp;门口安静趴着的糖饼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自家主人一眼。
&esp;&esp;“我就是盼着明天晚上的聚餐嘛,都没心思备课了……”她嘀咕着,象征性地挣了挣,“哎呀你别贴这么近,好热……”话虽这么说,还是乖乖任他把自己抱到腿上坐好。
&esp;&esp;“急什么,暑假才刚开始。”
&esp;&esp;“下学期要开一门跟我专业跨度挺大的新课,好多书都得从头看。”她叹了口气,“再不提前准备,真要现学现教了。”
&esp;&esp;“现学现教不好么?新鲜现备,没有预制课。”陈焕单手搂着她,准备继续干活。没想到怀里的人谈兴浓起来,在怀里戳戳他的下巴。
&esp;&esp;“我刚才在微信上试探了一下,冰清那边好像完全没察觉哎。她最近身边应该也没别的接触对象。”
&esp;&esp;“嗯。”
&esp;&esp;“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季温时不满地扭头看他,“许铭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esp;&esp;“就因为他是我兄弟,我太了解他了。这人也就是嘴上敢说,其实怂得很,每次遇到心动的姑娘都不敢追。今天能鼓起勇气打个电话来问,已经算是突破极限了。”陈焕松开鼠标靠进椅背,懒懒地笑起来,“要我说啊,基本没戏。”
&esp;&esp;如果说当时还有点狐疑,第二天下午,季温时就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为什么陈焕会那么笃定地说许铭没戏。
&esp;&esp;“这个榴莲千层,一会儿冰清来了,季老师你记得招呼她吃。她说今天暑期课排了一整天,肯定饿,先垫垫肚子……这盒大油边是我找一家巨好吃的烧烤店老板特意留的,冰清爱吃,晚上老陈你记得烤上。还有这个,她家猫好像一直吃这个牌子的罐头,正好我们医院今天进了一批新口味。季老师,要不你就说是给糖饼买罐头送的赠品?记得帮我给她啊……”许铭一下班就赶了过来,满头是汗,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巨型购物袋往岛台上一放,开始一样样往外掏,
&esp;&esp;季温时越听越觉得奇怪,忍不住打断:“明明是你特意给冰清准备的东西,怎么全要算在我们头上?”
&esp;&esp;陈焕正在料理台前切晚上烧烤要用的蔬菜,闻言,菜刀利落地斩断玉米,“咚”的一声闷响,一声轻嗤传来。
&esp;&esp;“我说什么来着?怂。”
&esp;&esp;“我这叫沉默的爱!”许铭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你不怂,大学的时候被送情书的小姑娘堵得连课都不敢去上……”
&esp;&esp;“哦?”季温时本来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俩斗嘴,听到这话,往厨房里看去,一挑眉,“某人当年这么受欢迎啊?”
&esp;&esp;“宝宝……”
&esp;&esp;“那是,季老师,我跟你说……”许铭来劲了,正要添油加醋,却见陈焕擦着手直接从厨房里出来。
&esp;&esp;“一会儿等人来了,想不想我也跟她聊聊你大学那些光辉事迹?”陈焕淡淡开口,“是纠结了一个学期才敢要人家联系方式,还是情人节买了花不敢送,硬是放到宿舍里枯成干花才……”
&esp;&esp;“老陈,陈哥,你是我亲哥!”许铭秒怂,“我错了还不行吗?”
&esp;&esp;“自己买的东西一会儿自己送。”陈焕扫他一眼,转头想去哄自家老婆,却发现人直接跳下高脚凳拿起手机往外走,显然没打算理他。
&esp;&esp;“冰清到地下车库了,我去接她。”
&esp;&esp;得,小醋瓶子倒了,晚上还得好一番哄。他无声向许铭飞去一记眼刀。后者却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已经紧张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只顾着把岛台上的东西翻来覆去地摆弄,根本没接收到他的警告信号。
&esp;&esp;今晚的暖房饭安排在院子里烧烤。木炭燃起,烤架支好,香肠和鸡翅已经在烤网上滋滋冒油,时不时有油珠滴落,“嗤”地一声窜起一股火苗。
&esp;&esp;这方庭院也是当初两人决定买下这房子的重要原因之一。庭院是开发商统一设计的中式园林风格,大约百来平,大部分地面做了硬化,铺上石材,搭配了错落的花木,只在一角保留了小片绿地,挖了个小小的鱼池。两个人都没有太多园艺方面的经验和兴趣,就索性保留了原样,只把有可能对狗狗有害的几种植物铲掉了。
&esp;&esp;季温时和蒋冰清坐在露营椅上闲聊,一人捧一杯冰镇西瓜汁,远远避开那团炽热的炭火。两个男人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穿串、翻烤,时不时把新烤好的食物递到她们手边。
&esp;&esp;“我一会儿要吃最中间那根香肠。”蒋冰清吸了口西瓜汁,盯着烤网喃喃道,“等它半天,总算烤裂皮了。”
&esp;&esp;她声音不大,却被陈焕听见了。借着撒调料的机会,他不动声色地在许铭耳边低语几句。许铭紧张地抬头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把那根烤肠拿起来,绕到蒋冰清面前递过去,临交接前又紧急扯了张餐巾纸包住签子烫手的那端。
&esp;&esp;“冰……蒋老师,给你。小心滴油啊,挺烫的。”
&esp;&esp;“哎?谢谢!”蒋冰清愣了一下,开心地接过。签子留出的部分太短,她的手指不经意蹭到了许铭的。后者手一抖,烤肠差点脱手。
&esp;&esp;看着许铭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回去,季温时忍住笑,小声问蒋冰清。
&esp;&esp;“你们什么时候熟起来的?我都不知道。”
&esp;&esp;“也没有太熟吧,就普通朋友啊。”蒋冰清想了想,“最开始不是那年去你们家过圣诞的时候撞见了嘛,在那个老小区。”
&esp;&esp;季温时想起她说的是樟园里,点点头。
&esp;&esp;“那天他送我回去,路上加了个微信。想着他是兽医,万一我家猫有点什么事,能有个懂的人问问。后来也没什么联系,就偶尔跟你们一起玩碰见过。”蒋冰清咬了一口烤肠,烫得直吸气,“结果前阵子有一天,团子真生病了,半夜又吐又拉。我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都没人接诊,只能给他打电话。他人也真不错,半夜还跑来把我跟团子接到他医院去。”
&esp;&esp;季温时有些意外:“怎么没告诉我?”
&esp;&esp;蒋冰清吃完烤肠,扯了张纸巾擦嘴:“也不是什么大事,团子急性肠胃炎,输了两天液就好了。后来我想请他吃饭谢谢他,结果他太客气了,推三阻四的。我那会儿不是刚进海理工嘛,课又多事又杂,后来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esp;&esp;烤网上的食物熟了一轮,高高地堆在托盘里。陈焕和许铭端过来,放在支起的小桌上,在她们身边坐下。
&esp;&esp;“聊什么呢?”陈焕在那一盘烤串里挑拣出几串大虾,鸡翅和口蘑,放到季温时面前。
&esp;&esp;“在说之前冰清家猫生病的事。”季温时眨眨眼,看向许铭,“许医生真是妙手仁心,大半夜救了团子一命。”
&esp;&esp;许铭瞬间变结巴,耳根都有点红:“那、那会儿正好没睡,接到蒋老师电话,就……应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esp;&esp;“那也得好好谢谢你。今天当着小时和陈大厨的面,你可不许再推了啊,必须让我请了这顿饭。”蒋冰清挑了串凤梨牛肉,当指挥棒似的在空中挥了几下,“下学期我打算申请系里去美国访学的名额,这顿要吃不上,可就得等一年后了。”
&esp;&esp;许铭本来正故作镇定地用叉子拨弄着手边那盒蜜瓜果切,闻言一下子愣住了,愕然看向她。
&esp;&esp;“你要出国?”
&esp;&esp;季温时也诧异地抬起眼:“你们系名额定得这么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