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箫岐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从那疯狂的念头中抽离出来。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情绪已经敛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方才的逼近从未生过。
越卿卿靠在树干上,心还在剧烈地跳。
箫岐已经转过身去,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
“夜里凉。”
他的声音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喝完早些回去。”
说完,他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停留。
越卿卿望着他的背影,怔了许久。
方才那一瞬间,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
可他不说,她便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生。
她蹲下身,又掬了一捧水,却怎么也喝不出滋味。
回到山洞时,箫岐已经坐回了他原先的位置,靠着石壁,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洞口照进来时,越卿卿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洞内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萧景昭靠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疾风的羽毛。
见她醒来,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们人呢?”
“在外面,出事了。”
少年起身,伸手拉起越卿卿。
越卿卿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山洞。
洞口不远处便是昨夜停靠小船的水岸。
此刻卫珩站在岸边,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冷得骇人。
萧鹤归和裴嵘站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拉满了的弓,一触即。
越卿卿走近,看清了水边的情形。
那小船不知何时被人损毁,船底破了个大洞,船身歪斜着半沉在水中,只剩下一点边缘露出水面。
“怎么会……”她怔住。
卫珩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他眼底有一夜未眠的青色,看向她时,眼中的冷意才稍稍融化些许。
“船被人动了手脚。”
他声音低沉:“昨夜还好好的,今早就成了这样。”
越卿卿心往下沉了沉。
这山间偏僻,除了他们几个,还会有谁?
“谁干的?”她问。
无人应答。
片刻后,裴嵘冷冷开口:“这就要问某些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鹤归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
萧鹤归面色不变,只是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