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不敢看她。
越卿卿却浑然不觉,转头对他笑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我竟不知。”
她笑得那样自然坦荡,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心惊肉跳。
萧景昭喉结微微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又松开。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极轻极低的话。
“姐姐,我同他们不一样的。”
声音太轻,轻得几乎要被江风吹散。
越卿卿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少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露出半截清瘦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他方才说风向时认真的模样。
他明明站在她身后,却始终保持着那半步距离的克制。
风又起了。
江雾渐渐漫过来,将他们笼在一片朦胧里。
“对了景昭,待会儿,你要回京城吗?”
她回到朔风城估计也不会多待,大概待个两三日,搞清楚裴嵘说的事情,就会离开去北疆了。
萧景昭大概,也不会……
“越姐姐,昨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商量,说要跟你一起去北疆。”
少年默声片刻后,忽然抬起头,朝着越卿卿走近了一步。
他眸光看似清澈,可越卿卿依旧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沉沉的幽深。
就像是此刻,一低头,怎么也望不见底的静江水。
越卿卿的笑意微微凝在唇边。
她看着萧景昭朝自己走来的那一步,明明只是半步,却将那一直保持着的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他的气息几乎要融入这片晨雾里。
“你听到了?”
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萧景昭点点头,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清澈得像山间初融的雪水。
可此刻望着她时,那清澈之下却藏着什么。
是嫉妒,是不甘心,更是他本不应有的妄念。
“越姐姐。”
他唤她,声音依旧那样轻,那样乖。
“北疆很远吧?”
越卿卿嗯了一声:“很远。”
裴嵘跟她说过,北疆其实就相当于雪山……
“听说那边冬天很长,雪能埋到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