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最糟糕、也最无可救药的那一型。
“说起来,”家入硝子忽然换了个姿势,背靠榻榻米,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最近高层给你塞的那些麻烦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只是故意吊人胃口。
“该不会,是因为你和夏油的合作吧?”
七海建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半拍。
“和‘最恶咒诅师’合作这件事情……”硝子轻轻啧了一声,语调冷静却毫不客气,“怎么想都太不靠谱了吧?高层那帮老家伙没当场掀桌子我都觉得是奇迹。”
她侧过脸,看向五条悟。
“夜蛾居然也答应了。”
“说起来,”她继续道,“他的悬赏令是被你撤掉的吧?你们两个——”
“——到底在密谋什么?”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普通不过的玩笑。
“诶?密谋?”他夸张地拖长了尾音,抬手随意地晃了晃,“硝子酱讲话好可怕哦~我只是个每天被工作压榨的可怜教师而已啦。”
“而且‘最恶咒诅师’这种称呼也太过分了吧。”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近乎敷衍,“现在不是讲究人才再利用吗?环保一点不好吗?”
七海:“……”
硝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算了。”她叹了口气,“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
她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近乎医生本能的审视。
“越来越看不透你这家伙了。”
夹了片黄尾鱼生鱼片,七海瞥了一眼五条悟,淡淡地接着硝子的话说:“除了夏油,他只有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回响在包厢里的那一瞬间,空气似乎一下子结了冰,安静得彻底。
听到这个禁忌的名字,硝子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里的烟。
“她只能当一个不能知道咒术届存在的‘普通人’,七海。五条和她没可能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不是刻意收敛。
而是像从一开始就只是挂在那里,现在被人随手取下。
黑色的眼罩依旧覆着他的眼睛,将那双苍蓝色完全遮蔽。失去了表情的五条悟,整个人却反而变得更加醒目——
线条锋利的下颌,抿紧的唇线,五官沉静得近乎冷酷。那是一张在不笑的时候,会让人本能地意识到“危险”的脸。
淡漠到会给人以‘倨傲’的错觉,那样晦涩而疏离。
像是某种遥不可及又无法琢磨的存在。
即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也足够令人心生寒意。
却偏偏——
依旧好看得过分。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勾起嘴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
“别这么说嘛。”
“万事皆有可能哦?”
***
而此刻,前方包厢里。
朝日奈结月放下筷子,忽然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仿佛有人隔着薄薄的墙壁,隔着礼貌与距离,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危险又漫不经心的专注,看着她。
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心跳,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乱了一拍。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而是因为——
那个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