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嗡鸣骤然贴近了脑内。
不是疼,也不是晕。
而是一种方向感被抽空的感觉——像是身体还在原地,意识却被拽走了一小段。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按住耳侧。
“没事的,只是气压变化。”
她这样对自己说。
电梯门打开。她机械地跟着兴奋的人群,走过安检,推开了通往露天长廊的旋转玻璃门。
夜风迎面而来,涉谷sky的露天平台豁然展开。东京的天际线在脚下铺陈,日落正在燃烧着云层——
像是鲜血点燃了火焰,再灼烧了天空,那样壮丽而惨烈的颜色,东京的日落。
她机械地登上扶梯,寻找着离日落最近的观赏位。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她走过的地方如同摩西分海般一分而过,路人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落在她身上——
在几近燃烧的天空下,朝日奈结月这种仿佛日出就消融的新雪一样的漂亮女人,比往常还要惹眼。那张光艳动人的柔美面孔,因着她那仿若梦游般脆弱的神情,而显得格外动人。
有人多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有人低声和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朝她看了过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调整角度,假装拍风景,镜头却始终没离开她。
她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嗡鸣还在。
胸口开始发紧。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压迫感,像是情绪被强行挤进一个过小的容器里,开始溢出。
她的呼吸变得不自觉地加快。
很浅。
很乱。
她退了一步。
脚下的触感却忽然失真。
世界在那一瞬间倾斜了。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膝盖已经重重砸在地面,冲击从骨骼一路窜上脊背。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呼吸彻底乱成碎片。
“……诶?”
“她怎么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低着头,视野被发丝遮住,只能看到地面模糊的灯影。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被迫进行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急救。
最先靠近的,不是工作人员。
而是人。
脚步声太近了。
“小姐,你没事吧?”
“要不要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下?”
有人蹲了下来。
语气温和,却靠得太近,影子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躲。
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只手递来水瓶,瓶口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喝点水会不会好一点?”
“脸色真的很差诶。”
更多的视线落了下来。
探究的。
评估的。
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趣。
她听见快门声。
不是拍风景。
有人站在不远处,低声笑了一下:“这么漂亮……突然这样,还挺吓人的。”
那句话像一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