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搞上人口买卖了?”教导主任气得直拍桌子:“都还没下课呢,你过来干什么?简直胆大包天!逃课都逃到办公室里来了,你是不是又想写检讨!”
姜遥没想到自己的麻烦事会被傅湘听个清清楚楚,她伸手拉住准备据理力争的傅湘,低声道:“回去吧,我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傅湘急了:“你看她像是愿意放过你的样子吗?”
她生怕姜遥觉得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然后选择牺牲自己的未来,辍学回家去奉献自我,别跟她说姜遥没那么傻,在她看来姜遥就是那样的人!
她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值得被爱,从没抱怨过自己的不幸,被逼急了先想的不是找办法解决对方,而是放弃自己,同归于尽。
就连发现危险时都会下意识推开别人,流着血也毫不在意自己,反而去安慰毫发无损的人。
姜遥安抚道:“我回家一趟看看,明天就回来。”
傅湘还是不满,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李墨晚放心不下,叮嘱道:“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联系,姜遥,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除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决定你自己的路。”
“谢谢老师。”
姜遥垂眸:“我知道。”
姜遥跟她妈走了,傅湘心情不大好,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她懒得去买饭,直接回了班里,往桌子上一趴就准备睡觉,忽然想起来姜遥走的时候连书包都没拿。
但作业总不能不写,她伸手去抽姜遥的书包,准备带走姜遥的作业一块儿写了。
一个信封顺着书包被带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傅湘顿住,她盯着地上的信封,那一瞬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等到意识后知后觉,将信封代表的含义解析传入大脑,愤怒酸涩伴着妒意就疯狂席卷心头。
其实发生这事并不意外,姜遥的长相有目共睹,把头发扎起来后简直漂亮的炸眼,成绩更不用多说,蒙尘珍珠洗净铅华后,招致觊觎者再正常不过。
再正常不过。
千百种滋味汇聚在心头,地上的信封逐渐扭曲成模样怪异的东西,狞笑着嘲讽她。
如同被控制一般,等傅湘反应过来时,信封已经被她捡起来。
她盯着信封表皮,目光好似能穿透那薄薄的封皮,看见信中诚挚的情话,字句剖析的心动,小心翼翼的邀请。
回忆与梦境一齐涌进脑海,种种情绪在火中愈烧愈清晰,她想撕开封皮看看到底是谁写出的信,又觉得膈应。
不如直接烧个干干净净,灰烬都扬下水道里毁尸灭迹,叫它永远也别出现在姜遥面前。
*
陈香一路沉默不语,姜遥也一言不发,她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羁绊最深的人,此刻却陌生的如同路人。
或许路人都比她们亲近。
曾经她总疑惑于陈香口中的爱是真是假。
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放任姜德正对她的打骂,甚至在想杀她的姜德正死后,反而拿刀指向她要杀了她?
可如果是假的……明明陈香也曾把她护在身体下,背着发烧的她去医院,流着泪包扎她被打出的伤,四处做工攒钱给她交学费。
明明在湿漉漉的雨中撑起的伞,也曾真实地挡住了片刻彻骨寒凉的冷雨。
明明那是真切发生的现实,不是她臆想出来的梦。
姜德正确实挨了打,也确实骨折了,只是没那么严重,毕竟那群借高利贷的还要让他去还债。
他在家躺着的这些天倒是没怎么打陈香,毕竟就这么一个伺候他的人,真给打趴下了让谁来伺候他?
可他不会忘了姜遥做过什么,要不是这个小畜生不认他,让那几个傻逼把他送进警察局,他出来的时候就不会碰上那群讨债的,被打成这个样子!
所以刚能下地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他就立刻支使陈香去把这个小畜生喊了回来。
姜遥推开门时,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条皮腰带,听见门响立即看了过来,阴鸷的目光中又夹杂着些许兴奋。
家暴是会成瘾的,他这些天没打人,拿到腰带就开始手痒,就等着姜遥回来把她摁在地上狠抽一顿,让她知道谁才是爹。
姜遥淡淡瞥他一眼:“你敢动我一下,就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姜德正浑浊的瞳仁左右转动,握着皮带的手松了又紧,最后将皮带用力甩在姜遥脚边,破口大骂:
“你他妈在外边不认老子,害老子挨打!自己手里攥那么多钱,一毛钱也不说给家里!小畜生,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子白他妈养你这么大!还不赶紧把钱交出来!”
陈香缩在一边帮腔:“小遥,你这事做得不对,家里多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用不上钱,不给家里,自己拿那么多钱干啥?”
“你也好意思说?”
姜遥走到姜德正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又干了什么?活这么久一事无成,只会回家打老婆孩子,在外面欠一屁股债,还不起就拿老婆抵债,身为丈夫,身为父亲,你又尽了什么责任?”
姜德正目光阴鸷:“小兔崽子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我娶了她她就是我的东西,你也是我生的!我的玩意我想怎么着就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姜遥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想怎么就怎么?卖老婆不够,现在想把我也卖了?”
姜德正一愣。
在姜遥说出这话之前,他还真没想过闺女也能卖,在他印象里姜遥一直是个干瘪的小孩,没有半分姿色情趣可言,更别说用来抵债。
可现在一看,姜遥这模样,比明星差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