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会议室里笑着对程少鹤说“为了见你”而专门前来洽谈小项目的纪慈,在第三者转达的视角中,好像变了一个人,传话中不再带有与程少鹤自来熟的亲近,淡淡的。
同事来电暗示,纪总倾向于后一种选项。
这种人多多少少有点怪癖,也许会嫌弃程少鹤经手的外套。
扔掉大可不必。
正好直接躺在沙发上容易落枕,挂断电话后,程少鹤将纪慈的外套叠得整齐,垫在后脑。
下午实在好眠。
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去,做了个奇怪的噩梦。
……匿名又来威胁他,趁着夜间,将程少鹤压在家中落地窗上索吻。
但是这次程少鹤提前在嘴里藏了荧光粉,故意按着对方的后颈,唇枪舌剑,送出大量线索。
匿名一晚上亲了他好多次。
梦中的第二天早上,程少鹤惊悚地发现,迎面过来所有认识的男性,熟悉或者不熟悉,嘴上都亮晶晶的!
也许是因为被纪慈的气味包裹,纪慈也出现在程少鹤的梦里,而且道德修养极高的,嘴里没有荧光粉,斯文地与程少鹤交流工作内容。程少鹤还没庆幸几秒钟,就看见纪慈的某部位……
草!
什么鬼!
恐怖!崩溃!绝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啊……”
猛然从梦中惊醒的程少鹤惊魂未定,大口喘气,一侧过脸高挺的鼻梁就抵在纪慈遗落的衣物上,闻到陌生同性侵略感极强的气味。
让他怀念起与前任在一起的美好日子的香气,现在闻起来质感比夜市路边摊十块钱一瓶的劣质香水还要差!!!
程少鹤咬紧牙根,将纪慈的外套胡乱塞进背包里,决定在约定好的饭局上将衣服还给对方。
他有点生闷气了。但是这种诞生于噩梦的气焰无来由无根据,程少鹤非常讲理,所以只生自己的气。
。
回家路上,程少鹤的气还没有消,直到在路口处被人非常没礼貌地扳过肩膀看了眼。
动手动脚的人戴着墨镜口罩,脸捂得严严实实,情不自禁盯着程少鹤的脸多看了几秒,继而失望地与扛着长枪短炮的同伴说:
“不是李束行,追追追……李束行还在前面。”
b市繁华,寸金寸土,尤其是市中心这边人流密集。
程少鹤纳闷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在深绿郁葱树木、巷落漆红的墙面背后,先发现被狗仔们跟踪的年轻男人。
似乎在躲着什么,微侧着肩,身量高挺,佩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隐约在缝隙中露出线条端静的眼。
夜风拂面,这双眼,漆黑如点墨的瞳孔晃晕,目光穿透空气,穿透人群,定格在程少鹤身上。
如果是平时,程少鹤是认不出这样一个只在电视上见过、现在又捂得严实的人,但是前不久陪妹妹跑剧组见过两次李束行,刚刚又有狗仔的语言提醒,且李束行的身高与长相,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恰有一队游客经过,举着小旗的导游对着小蜜蜂嗡嗡说:“这座建筑有一百年……”
程少鹤虽然不是圈内人,也深受狗仔其害,遇到妹妹的同事兼前辈,自然要仗义挺身。
人潮拥挤,他挤到李束行身边。
令他惊讶的是,李束行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帽檐低垂,却一句话也没说。程少鹤猜测他是认出了自己是同事的哥哥。
来不及聊什么闲话,狗仔们又扛着摄影设备重新回来,与两人只隔着走动的旅游团。
游客们线型川流向前,分割开两人与东张西望的狗仔,那面暴露在路灯灯光下,这面在树影摇曳处。
三四年前的大爆狗血偶像剧情节在脑海中回闪。
偶像剧害人。
程少鹤几乎没怎么想,就垫高了脚,自两边捧住了李束行的脸。二球悬铃木婆娑的树影像一枚枚古铜钱,透出的光点在程少鹤的耳垂、唇珠。
“低头,假装亲我,会吗?”程少鹤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