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晚也不与他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想向陈先生打听一个人。”
陈璞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那个重金悬赏的消息他知道,虽不可信,但来找他的不外乎是为了他锻造兵器的手艺,寻人,还是头一回听说。
陈璞笑了笑,“陈某避世已久,姑娘怕是找错人了。”
叶清晚不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递到他面前,“先生可认识这个?”
陈璞垂眸看去,待看清那东西,原本散漫的神色蓦地严肃起来,忙接过去细细查看,片刻后方才问:“这匕首,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
叶清晚眸光一动,“家兄所赠。”
陈璞迅速抬眼看向她,似在打量什么。
那眉宇间确有几分相似。
半晌,他的眉目渐渐柔和下来,只觉因缘际会实在出人意表,感慨道:“原来你是秦兄弟的妹妹。不错,这匕首确实出自我手。”
秦兄弟?
叶清晚敛眉,恍然想起哥哥曾提过在外会用化名,似是……
“秦言?”
“不错。”
叶清晚面露欣喜,“确是家兄!”
陈璞摩挲着那柄匕首,神色有些怀念,“当初秦兄弟托我造这柄匕首时便说,要送给家中小妹作生辰贺礼,专门叮嘱给姑娘家用的要做得好看些,喏,这上面的红色玉髓就是他找来的,他如今……”陈璞说到此处才意识到不对,皱眉看向叶清晚,“姑娘要打听的人,是秦兄弟?”
将将攀上心头的喜悦陡然冷了三分,叶清晚神色黯下去,“哥哥已经一年未给家中来信了,这柄匕首,是他给我寄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咬咬唇,向陈璞拱手行礼,郑重道:“还请先生将与哥哥相见的前后始末详细告知与我。”
“你这是做什么!”陈璞忙扶她站好,“秦兄弟于我有大恩,莫说是告诉姑娘始末,就是让我现在去寻人,陈某也不会有半分推辞。”
叶清晚抬眼,“有恩?”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陈璞点点头,缓缓道来。
一年前,追查紫舒下落许久的他终于得到一鳞半爪的消息,前来澧阳寻人。
岂料紫舒在任务中不慎遭遇暗算,身中剧毒,陈璞赶到时,虽险险将她救下,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几乎踏破澧阳所有医馆,却仍难抵毒素飞速蔓延。紫舒命悬一线之际,陈璞再无他法,只得用内力将毒逼入自己体内,欲以一命换一命。
“我寻她多年,本就是想确认她是否好好活着,若我死能换来她生,也不枉我这十来年的苦苦寻觅。”
陈璞讲起那毅然赴死的一刻,神色十分平静。
“也就是在这时,秦兄弟出现,救了我一命。”
秦言,或者说是叶清言找到陈璞时,他已一只脚踏进了阎罗殿,叶清言当即给他喂下一颗药丸,又施针用药十数日,陈璞这才保下一条性命。
陈璞概括得简单,叶清晚却明白其中凶险,但凡他们之中任何一人晚了一步,紫舒和陈璞都不会安然活到今日。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哥哥竟将师门留下的归元丹用在了陈璞身上。
那归元丹虽不至于生死人肉白骨,却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人的心脉,争取一线生机。归元丹乃沧云阁先祖所创,药方残缺不全,其中几味药更是稀世难寻,现今仅存不到十颗,师父在世时便将它们分给了阁中小辈。
哥哥光风霁月,叶清晚相信即便是萍水相逢之人他也会倾力施救,只是,为何恰巧是陈璞?
“我哥哥是专门来寻先生的?”
陈璞点点头。
果然!
叶清晚忙问:“他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陈璞看了眼面前的女子,看来,她对她兄长所做之事竟是毫不知情。
思量再三,他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似针似钉之物,递给叶清晚,“这个,便是秦兄弟托我做的东西。”
“暗器?”
“不错,但这暗器并非凭空而造,而是——依据一张伤口图纸还原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