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煜一时没说话,眸中微不可见的挣扎了一下。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又不能说?”叶清晚轻哼了声,也不勉强,“算了。”
接着又道:“所以,你是朝廷的人。”
她语气肯定,景煜也没否认,“姑且算半个。”
也不知这半个是怎么算的。
这人一身秘密,叶清晚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也懒得再多问。
日头渐渐升高,愈发和暖。
景煜周身都覆了层融融的光,他看向叶清晚腰间,神色在晨光里辨不清楚,“这块玉佩于我无用,却是他人趋之若鹜的至宝,你日日将它戴在身上不加遮掩,是想以身为饵,引出你想找的人,对不对?”
叶清晚没说话,也没否认。
景煜继续道:“如今有人露了尾巴,你孤身一人应对终究危险,既然他们恰也是我要查的人,你我同行,互有裨益。”
他说的,不无道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目前来看,他二人目标一致,两个人行事,总归比她单打独斗来得快些。
她本也不是纠结之人,思索片刻,点头应下:“也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景煜眉梢微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叶清晚无言瞥他一眼,摇摇头,转身朝竹林的方向走去。
天际霞光印水,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渐渐远去,衣袂翻飞,春风十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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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转眼便过,到了叶清晚和景煜约好启程的日子。
叶清晚本就轻装简行,无甚好收拾。
至于景煜,这些琐事自也用不着他亲自操心——叶清晚看了眼在大门口默然备马的无衣,突然有些心疼他那一身本事。
一柄折扇忽然挡住视线,她敛眉看过去,只见景煜笑道:“你若是缺人手,我可以给你再派一个,但无衣不行,他还有别的任务。”
叶清晚觉得这人三不五时就要莫名其妙一回,眼风都没留给他,淡淡回了句:“不必。”
不多会儿陈璞便抱着紫舒走了出来。
陈璞的伤还未好全,叶清晚本劝他再养些时日,但紫舒一日不醒,陈璞便一日难安,执意要早些出发赶往沧云阁。
他将紫舒小心安置在马车内,这才折转回来。
不过十日,这个刚毅的男人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岁,鬓边又添了风霜,那双炯炯的眼睛也失了神采,唯有目光依旧赤诚。
他郑重地朝二人一抱拳,“景公子叶姑娘的大恩,陈某铭感五内,日后二位若有用得着陈某的地方,陈某必赴汤蹈火以报。”
叶清晚也不与他客气,只是道:“以那些人的行事风格,若知晓你二人还活着,或许会再找机会出手,你们这一路需得多加当心。”
陈璞眉间也有凝色,点点头,“叶姑娘放心,我们会尽量遮掩身份。”
景煜看了眼无衣,后者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锦袋递与陈璞。
“陈先生可将这个带上。”景煜道。
陈璞心中疑惑,打开锦袋一看,蓦地抬起头来,面上尽是诧异之色。
景煜拦下他要说的话,“若路上遇到困难,里面的东西可助先生找到我的人。先生也不必谢我,紫舒的命留着还有用,你可要护好了。”
陈璞眼底瞬间有些发胀,他用力一点头,又朝景煜郑重一揖,转身上车离去。
马车悠悠驶出街巷,景煜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叶清晚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探究里还包含了些许兴味,极淡,却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叶清晚也不躲闪,“你倒是侠肝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