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晚没有继续探究的心思,不论景煜是谁,都不是她所在意的。
此刻她只是微感疑惑地打量着对面的人,虽依旧笑意淡然,可她却莫名觉得,他眼底藏着看不清的隐忧。
景煜不是多事之人,如此郑重周密的安排,甚至不惜暴露真实身份,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玄金令上似乎还留有他身上的温度,熨贴着指尖,叶清晚思量片刻,终究没再拒绝,仔细将令牌收好,道了声:“多谢。”
又好奇问道:“今日无衣交给陈璞的,也是这个?”
玄金令贵重,怎么也不像是能随意给出去的东西。
景煜摇头一笑,“我手中的玄金令只此一枚,见令如见我,给陈璞的只是普通信物罢了。”
叶清晚应了声,心跳却莫名乱了两下,她辨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捏了捏衣袖,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景煜站起身,“现在。”
如此紧急,想来不是寻常之事,叶清晚也不多问,送他走到门口,“那此行一切小心,归州城见。”
清泠的声音如一汩泉水流入心间,抚平了那丝藏在深处的不安。
景煜眼底浮起笑意,点头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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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同叶清晚交代完,一刻也未多停留,连夜便和无衣策马离开。叶清晚目送二人消失在幽暗夜色中,又在窗边倚了片刻,转身吹熄蜡烛上床就寝。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叶清晚便早早收拾启程上路,又两日,终于在入夜前抵达归州城。
归州城是可比肩澧阳的大城镇,同样八街九陌簇锦繁华。
她本打算如之前一般随意找间客栈住下,但一想到前夜里景煜的话,按了按怀中的玄金令,迟疑片刻,还是调转马头朝平昌街而去。
暮色四合,瑞麟当铺不像茶楼酒肆需挂幌到夜里,常常酉时便要打烊,今日恰是店里盘账的日子,陆东来耽搁了些时辰,直至酉时末才舒了舒筋骨起身打算回家。
方走出柜台,就见一样貌极为出色的青衣女子走进来。
陆东来笑眯眯道:“今日本店已打烊,烦请姑娘明日再来吧。”
来人正是叶清晚。
她看了看陆东来圆胖的脸,径自问:“可是掌柜的?”
陆东来一怔,应道:“正是在下。”
说罢,又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子。在当铺当了许多年掌柜,自有一副识人辨物的好眼力,这姑娘神色淡淡丝毫不见窘迫,上来便要找掌柜的,确不像寻常来典当的客人。
陆东来略一思忖,转身引路,“姑娘请随我来。”
二人来到后头一间雅室,陆东来这才问:“不知姑娘找陆某有何事?”
叶清晚没急着答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样用绢帕包着的东西递过去,那绢帕质地极好,正是上次景煜借她拭泪的那一块。
陆东来双手接过,打开的一瞬间,神色微微一变。
他抬眼看看叶清晚,又垂眸仔细辨认躺在绢帕中的那块通体华光的金令。叶清晚也不打扰,她知道这类重要信物都有特殊的记号,常人难以察觉,确需要认真核验。
少顷,陆东来将令牌递还给叶清晚,市侩的笑一扫而光,郑重躬身抱拳,“在下陆东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叶清晚。”
“叶姑娘此次来,可是主子有何吩咐?”
这主子当是指的景煜了,只是这吩咐——景煜唯一吩咐她的事,就是让她在城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