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轧过满是金黄落叶的道路,她们在车内肆意接吻,像是优美又充满欲。望的电影镜头。每个玻璃花房中,都留下过缱绻潮湿的痕迹。
“慕老师对我很照顾。”
目光不经意扫过摄像机,苏念可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是她演戏时偏好的微笑角度,也最不容易出错,“为了让我多玩两天,慕老师特地把开园时间往后推了一周。因此造成的损失,保守估计得有数万元。”
“慕老师还被她的母亲——常常出现在商业访谈中的慕总,慕琬琰女士,狠狠地批了一顿,那是她早期为数不多在商业决策上的重大失误。”
“是有这回事,但不属于失误。”慕染禾接上她的话,顺带给出自己的解释,“我甘之如饴。博美人一笑,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后来,慕老师专门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虽然是在回忆往事,苏念可却像在念台词,眸底古井无波,“很好看。”
“本来有三场,可惜由于天气原因,被迫取消了。”
慕染禾顿了顿,下意识摸向口袋。没有碰到冰凉的外壳,她才意识到手机被节目组提前收走,连忙话锋一转,“苏苏,我可以再给你安排一场。不,几场都可以。”
“不用,我已经不想看了。”
苏念可望着近在咫尺的园区标牌,轻飘飘为这段对话做了结语,“停车区在后面,记得拔钥匙。”
下车时,慕染禾正欲伸手去扶,却发现她先一步走向入口,全然没有等自己的打算。身体反应快过大脑,张口前,她已然大步跟上去。
掌心传来有别于自己的炽热体温,不等苏念可做出反应,指缝顷刻间被填满。婚戒造就的异物感无比清晰地与她紧密相贴,摩擦时传来钝钝的疼,好似割破皮肉、划在心上。
她僵了半秒,再也无法继续装下去,用力抽回手。
然而,女人的动作比她更快,指尖死死扣住她的同时,幽深的眸子恍若注视猎物般盯住她,“不舒服吗?老婆。”
轻柔的语气在念及最后两个字时,突兀加重。
对视的刹那,她在对方脸上看到疑惑,慌张,和一丝被拂面子的恼怒。
见她不再挣扎,慕染禾自然地走在人多的那一侧,将观景的视野留给她。
这是她们多年来的默契。但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想要。
【骑车这段看得朕心甚悦[嗑到了][嗑到了]】
【没有感情也不会一起走过十几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我想看烟花,烟花!!ip城市不让放,慕总快点支棱起来啊[星星眼]】
【只有我觉得苏苏脸色不太对吗?[挠头]】
【我宣布,目前这对是三对中氛围最好的,我要在直播间里住下了[奶茶]】
……
“苏苏,过去我们去过的月季园和现在差不多。”
慕染禾望着白、黄相间的花海,语带感慨,“我记得还有玫红色,和玫瑰一样。”
眼前不自觉浮现出缠绵时火红花瓣倾洒在雪白肌肤的诱人图景,令她喉咙动了动,心口好似有一团火在烧。
时隔多年,仍然能在她心底掀起波澜。
“我有点累了。”苏念可轻声道。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慕染禾刚酝酿起来的情绪被打断。她抿着唇,望向四周,发现人来人往的园区一角还有把空着的白色长椅,“你先坐下歇会,我去买水。”
待女人的身影走远,苏念可苍白的面容渐渐浮出一抹血色。
她低头望着脚边跳跃的光点,三三两两黏在一起的情侣不可避免地映入眼角余光,脸上的笑容真切且烂漫,是她靠演技无法复原的景象。微风将欢声笑语送到她耳畔,又被她自发替换成阵阵嘈杂的烦闷嗡鸣。
“啪嗒、啪嗒。”
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脚步声由远及近,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朝她走来。
呼出一口气,她不顾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撑着站起身。
“我去个洗手间。”
不给女人开口的机会,她取下麦克风,匆匆转身。待镜头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犹如重新回到海里的鱼,总算获得些许喘息之机。
眼下,摆在她面前最显眼的选项,就是配合慕染禾将这场名为体面的戏演完,就像答应对方上节目那样。
可她不愿如此,也不想仅仅如此。
如果在几天前,她或许会将就妥协。但如今,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提醒她:两人之间的“告别”,不应该由对方全盘操纵。
衣服口袋里,任务卡硌得她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