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埃拉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有语言障碍?还是选择不说话?资料里没提。
阿尔弗雷德只给她疫苗接种记录……说实话,疫苗本也不是很全。
“卡珊德拉小姐习惯使用手语和肢体语言交流,但她能完全理解您的话。”
好极了,管家现在解释了。
“好的。”埃拉诺迅速调整,将注意力拉回伤情本身。她戴上手套,在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下小心地取下冰袋和绷带。
脚踝确实肿了,瘀青正在形成,主要集中在踝关节外侧。典型的踝关节扭伤常见区域。埃拉诺开始触诊,手指轻柔但稳定地按压骨骼和韧带附着点。
“这里疼吗?……这里呢?”
卡珊德拉点头或摇头,非常配合。
检查越深入,埃拉诺心里的疑窦越深。
肿胀和瘀青是真的,疼痛反应也真实。但是……
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
以埃拉诺的经验来看,卡珊德拉受伤肯定超过12个小时了。
更关键的是……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踝关节上方一点,小腿的肌肉张力异常。不是急性扭伤导致的反射性紧张,是一种更基础的高肌张力状态,这通常是长期高强度特定模式训练的结果——比如武术、格斗、跑酷。
不仅仅是芭蕾。
芭蕾舞者的肌肉线条和张力是另一种特征。
她不动声色,继续进行神经血管检查,末梢血运和感觉都正常。
“初步看,骨头应该没事,主要考虑韧带损伤。”埃拉诺抬起头,对阿尔弗雷德和卡珊德拉说,“为了排除细微骨折,我建议用便携x光机拍两张片子。即使x光阴性,根据查体情况,也需要严格的制动和休息,至少几天内不能承重,更不用说舞蹈练习了。”
卡珊德拉安静地点点头,目光垂下看着自己的脚踝,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
阿尔弗雷德道:“设备已经准备好了,在隔壁房间。我来协助您。”
拍摄x光片的过程很快,拿到片子后,埃拉诺整理着思绪,回到卡珊德拉身边。
“x光片显示没有骨折,这是个好消息。”埃拉诺一边说,一边开始用更牢固的绷带进行加压固定,“但韧带损伤需要时间愈合。接下来需要冰敷、抬高、严格避免承重。我会开一些消炎镇痛药,如果疼痛剧烈可以服用。”
她固定好脚踝,写下简单的医嘱,然后状似随意地问:“卡珊德拉,你平时除了芭蕾,还进行其他运动吗?比如……一些需要爆发力和身体协调性的训练?你的小腿肌肉非常发达。”
卡珊德拉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埃拉诺,平静无波。她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优雅的,伸展手臂的芭蕾手势,似乎在说:只有芭蕾。
埃拉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没有必要追问,就像出发之前她和莱斯利都接受“卷进割草机”这种受伤理由,即使那个病人的伤口一眼就是刀伤。
虽然说,富豪养女和帮派分子一样要用这种理由的确有点奇怪。
医生收拾好东西,对管家说:“固定好了。请务必监督她休息。如果48小时后肿胀疼痛没有开始缓解,或者出现新的症状,及时联系我。”
“非常感谢,埃拉诺医生。”阿尔弗雷德送她离开房间。
走在庄园安静的走廊里,埃拉诺斟酌着开口:“潘尼沃斯先生。”
“请说,医生。”
“卡珊德拉小姐是在放学后练习芭蕾吗?”
“是的,卡珊德拉小姐通常在下午课后进行个人练习。”阿尔弗雷德答道,脚步依然平稳。
“在庄园专门的舞蹈室?”
“在三楼东侧,那里改建过,符合专业需求。”
埃拉诺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在扩大。
一个接受专业芭蕾训练的女孩,肌肉类型却显示出长期高强度的格斗或极限运动特征;一次新鲜的扭伤,临床表现的时间线与损伤实际存在的时间对不上。
这不是医学难题,这是逻辑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