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司机在搭话。
埃拉诺:“是的,无论我看到了多少日落,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哥谭的。哥谭在日落后有蝙蝠侠,其他地方都没有。”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有很多的秘密,当年她看起来和莱斯利无话不说,没有任何叛逆期表现,但实际上她也对莱斯利隐瞒了一个秘密。
埃拉诺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但在莱斯利决定告诉她这一点前,她都假装不知道。她一直在等,而母亲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收养的。
因此,埃拉诺相信卡珊德拉小姐也只是藏起来一个一样无害的青春期女孩的秘密。
面试时潘尼沃斯先生格外提到了隐私的问题,她当时回答得很好,现在要像回答一样做的很好。
嗯……怎么说,没准卡珊德拉·该隐看起来是一个跳芭蕾的女孩,但实际上有一个成为拳击手的梦想。
如果她想秘密练习某种武术,那么父亲,兄弟姐妹,管家还有家庭医生当然是需要隐瞒的对象了!
逻辑链顺畅了!
埃拉诺心满意足。
车子驶过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时,埃拉诺已经把卡珊德拉·该隐的秘密武术练习假说在脑内完善到了第三版——甚至包括了可能的学习途径。
网络课程,或者偷偷报名了某个格斗俱乐部。
还有需要规避的医学风险,应力性骨折和关节过度活动综合征——这两个都很方便告诉她,因为练习芭蕾也需要注意这些。
埃拉诺为自己的推理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感到满意。
这就像是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临床病例题,她给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符合现有证据,且对所有人都无害的诊断。
回到公园街诊所时,天已经黑透了。埃拉诺下车,对司机说了谢谢并且告诉他路上小心,走进诊所,莱斯利医生正在给一个醉醺醺额头上磕了个口子的码头工人清创缝合,动作又快又稳,对患者的胡言乱语充耳不闻。
埃拉诺放下包,洗手,穿上白大褂,自然地接替了母亲按住病人乱动的手臂。
“需要帮忙吗,妈?”
“按住他就好,”莱斯利头也不抬,“这位先生坚称自己是撞到了飞着的海鸥。庄园那边怎么样?”
“处理好了,”埃拉诺简略地回答,手下稳稳地制住那个试图挥舞手臂描述巨型海鸥袭击的醉汉,“卡珊德拉小姐……很安静。用手语交流。”
“她是个好孩子,不过不太爱说话。”然后莱斯利医生转向醉汉,“伤口别碰水,三天后来拆线。现在,出门左转,回家睡觉,别再去招惹海鸥了,不管它们会不会飞。”
天才刚刚黑下来就喝醉了,但愿晚上不要有太多的醉汉。
醉汉嘟嘟囔囔地被送出门,诊所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埃拉诺一边收拾器械,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我今天还碰到了理查德·格雷森。迪克。”
莱斯利正在洗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声继续。
“哦?他回哥谭了?他说什么了?”
“就打了个招呼。他说……这是个‘健康状况偶尔会有点创意的家族’。”埃拉诺重复了迪克的原话,同时观察着母亲的反应。
莱斯利医生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很贴切的形容。迪克那孩子,总是能把复杂的事情说得……很生动。”
这反应让埃拉诺更加确信,自己那套“青春期无害秘密”理论,至少在莱斯利医生这里,是得到默许甚至鼓励的。母亲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也没有对“创意”一词表现出惊讶。
“他看起来和布鲁斯·韦恩先生很像。”埃拉诺又说,“尤其是眼睛。”
“养育一个孩子,总会留下痕迹的。有时候是眼睛里的神采,有时候是别的,”莱斯利的声音很温和,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今天路灯亮着。
肯定是白天的什么时候修好的,但埃拉诺没有留神工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血缘不是定义家庭的唯一方式,埃拉诺。有时候,共同经历的……时刻,联系得更紧密。”
埃拉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母亲的背影。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韦恩家,但绝对不止于此。
她想起自己那个保守了二十多年的,关于“已知晓被收养”的秘密。
也许在母亲看来,那也是她们之间一种无声的,充满“创意”的默契?
她不知道是不是。
这只是一个无害的小秘密。
“我明白。”埃拉诺轻声说。
那天晚上的夜班平安无事,没有创意健康状况需要处理。
蝙蝠侠平安无事,没有带着他的小鸟来敲门。
后半夜,埃拉诺在休息室睡觉,醒来时,晨光微熹,哥谭正在苏醒,带着它灰蒙蒙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