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今晚在酒吧,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
他话语中的“还是”两个字,就很微妙。
乔栀意忽然就想到毕业旅行的那晚,谢聿舟也是因为她多管闲事和人打了架,她回民宿帮他上药,然后两人发生了第一次。
后来她窝在他的怀里,好奇问他,“谢聿舟,你怎么一点都不怪我?也不问我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谢聿舟似笑非笑地,语气还有些骄傲:“我女朋友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大英雄,我还能怪她?”
须臾,谢聿舟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收起一贯闲散慵懒的模样。
“不过——”
“不过什么呀?”
谢聿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只要我在,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我不在的话,你不能那么冲动,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乔栀意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过去的那些旖旎画面和暖心话语收回去。
她有些庆幸,还好谢聿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不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嘲讽她了。
视线交汇良久,脸颊被空调的热气吹得越来越滚烫。
乔栀意终于反应过来,他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刚刚他也是想到了毕业旅行的那晚。
谢聿舟这么直白露骨地说出那句话,像是在斥责,他以前从不会这样斥责她。
又像是满不在意地放下了过去,从容谈之,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沉默片刻,她顿住的手才继续涂着药,看似平静冷漠地说,“你不也一样。”
涂好药,谢聿舟偏过头去,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桀骜骄矜模样,“这么大晚上你一个人来酒吧晃什么?”
乔栀意耐心解释:“和朋友约好了一起来的,他临时有事。”
谢聿舟语气很差,“你这朋友真是一点不靠谱。”
乔栀意抿了抿唇,实话实说,“嗯,他工作比较忙。”
“乔小姐,”谢聿舟轻嗤一声,似乎是觉得好笑,“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都这样了还为他说话?”
乔栀意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为别人说话了。
他一字一顿,语气戏谑又嘲讽。两人重逢以来,他就很少有和她好好说话的时候。
她尝试着因为他的善举,把所有带有情绪的话语都咽下去,可她失败了。
或许是因为他对她从前和现在天差地别的态度,或许是因为今晚她本身也受到了惊吓情绪不好,又或许是因为酒精让情绪受控,乔栀意终是冷着脸回他一句:
“和你没有关系。”
她这句话之后,空气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直到下车,两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乔栀意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人没睡。
乔奕繁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没开灯,手机屏幕星点的白光照亮他的侧脸。
乔栀意正要上楼,他忽然语气很差地来了一句,“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乔栀意站在台阶上,偏头看他,觉得有些好笑。
她上高中的时候,乔奕繁正在他的叛逆期,整天不好好学习,喜欢惹事。
他那时太小,乔鸿锦和钟清芸又总是很忙,她也就勉强尽过一些姐姐的责任。
当初的小男孩如今已然成年了,竟然开始管起她来了。
“我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还用不着跟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汇报。先管好你自己吧,打游戏能打到现在。”
丢下这句话,乔栀意就匆匆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满身的酒气和疲惫,乔栀意首先进浴室冲了个澡。
刚躺上床,手机消息声响了一下。
x:【视频发我。】
这是两人加上微信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谢聿舟送她从蒋老师家回来后,她给他发了车费,他却一直没收。
乔栀意还特意在系统自动退还前发了【车费】两个字提醒他。谢聿舟仍旧没收,也没回她。
大概是工作太忙了,直接忽略了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