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可以先斩后奏,你们大理寺呢?没有确凿的证据却明面关着人,上赶着给对家机会呢?
谁知谢聿礼看了一眼面前的常斯年,不怒反笑,嗓音自带锋锐,尾音上扬,满含不屑与骄纵:“登云梯给你了,常大人随时可向奉天殿请奏。”
“你!”常斯年欲言又止,实在看不出外头传的风光霁月的谢大人是这样恃宠而骄的人!说难听点那就是不要脸!
谢聿礼面色波澜不惊,挑了挑眉,终于扬唇一笑:“时候不早了,常大人可要在将军府用食?”
“不必!将军府的饭小人可无福消受,谢大人告辞!”常斯年被气得不轻,又知道谢聿礼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口的,只能深吸一口气,拂袖而去。
而另一头,常熙明和罗宁真才到西市一处小店铺前就又听见了外头吵吵嚷嚷。
常熙明:“……”今个大伙脾性都不好呢?
带二人下车后朝店里望去,只见店铺的门口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掌柜,他右手伸直指着他对面的一个老妇人,而左手微曲着,手上还捏着一支步摇。
那妇人定定地看着掌柜,肩膀微微抖动着。她背对着常熙明,以至于看不到神色,西市的人没有东市那般多,所幸瞧出热闹的只有零散的几个人,且一个个也未停留多久。
这处店铺是西市里最为体面的一家,罗宁真想着常熙明的身份本想到这处店铺去买的,没想到一下马车就看到掌柜的对一老妇人指指点点。
罗宁真径直走了过去,便瞧见了老妇人的正脸,旋即她愣住了。
常熙明疑惑罗宁真的神色,也跟着走过去,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张老泪纵横的脸来。
“这是何故?”常熙明扭头蹙眉问掌柜的。
那掌柜的先是一看罗宁真的打扮有些厌恶,再看到常熙明时他又止住读话,变得恭敬起来:“此人来我店鬼鬼祟祟的,也不买东西,就拿着这只玉步摇,若非我及时发现,她恐是要偷出去了!”
罗宁真看了看老妇人,对掌柜的话半信半疑。
那老妇看到二人望过来急忙摇了摇头,用粗糙的麻料布衣擦了擦眼角的泪,又做了个从衣袖中掏东西的动作,再指了指那步摇,随即摆了摆手。
“阿婆你说什么?”罗宁真困惑。
常熙明却反应过来了:“你是喑哑之人?”
那老妇人闻声望向常熙明猛的点点头。
掌柜的不欲在此多做精力,又想把常熙明这样的贵客拉进去便朝那老妇人挥了挥手:“刘婆你快些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了!你家中无人,拿这玩意也没用,消停些吧!”
那唤刘婆的却更加拼命的摇摇头,又将方才的动作做了一遍又一遍,常熙明一时未能理解,而就在掌柜的下台要赶人时罗宁真叫了起来:“你是钱丢了?!”
常熙明吓一跳,睨了一眼罗宁真没说话。
刘婆看向罗宁真猛的点点头,又立马上前拽住罗宁真的手腕,另一只手指了指掌柜手里的步摇。
常熙明却疑惑了,刘婆看着并非爱装扮之人,且那掌柜的说她家中无人,那为何执意要买这步摇呢?
罗宁真却没有想这么多,其实她自个也没什么钱,从两袖间拼拼凑凑出些纸币铜板,问掌柜的:“你手上那支几钱?”
掌柜的如实回答:“一百文。”
罗宁真拿着钱的手紧了下,她手中是有一张一百文的纸币,可……那是她和大哥备着随时救命的钱……
“刘婆,你要这钗做甚?给自个用的?”
常熙明看出罗宁真的犹豫,没提出由自己出资。她是不差这点钱,可光京师里的穷苦平民百姓就不少,她也不能见到一个帮一个,至少在自个心里,她没那么心善。
刘婆听了常熙明的话摇摇头,神情也终于没有方才那么焦虑了,居然还痴痴的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什么美满的回忆,整个人陷进去,似乎……游神了。
众人瞧了皆愣住……罗宁真看向掌柜的,既然掌柜的知道她叫什么,那便是认识了。
看到罗宁真递来的目光,掌柜的朝她们弯了弯手指,示意二人上前。
等两人在面前站定后,掌柜的说:“二位小姐不知,这刘婆是个外乡的,丈夫死后只因她弟在京师因救了贵人,得了个主事的闲职,这才前来巴结的。”
“这原也没什么,可偏偏此人是个喑哑的,常在刘宅闹笑话,让她弟与弟媳妇作了笑柄,在金鱼胡同那圈地传开来,她弟媳和侄儿对她便不好,听刘宅邻人说,刘宅里常常传出刘夫人的叫喊,说那刘婆克死了自个女儿还不够又来迫害自己的亲弟。这段时日无法,她就出来做事,结果大伙都嫌她瘸腿不灵活。”
“如此说来你们西市的都识得她?”常熙明问。
“是。”掌柜的看着还没走的刘婆,只见她不再笑,转而默默流泪,吓了一跳,指着刘婆有些惶恐道:“刘婆!你自个想要首饰不给钱的,可莫如此模样在我店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