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抬头看到赵湘宜满脸的伤痛,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下,并不好受,觉得自己确实有愧教导。
常熙明心中愧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阿娘莫动气,是女儿的错,女儿不该私自出府,让阿娘操心了。”
认错的话来的突然,屋内一时无人说话。
于是一旁的许妈妈见状适时开口:“二小姐,您可知道夫人得知此事后,有多担心?就怕您在外头出了什么事。”
绿箩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她没想到事情会暴露,只懊悔自己没帮小姐把事情藏好。
赵湘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说道:“这几日,你就好好在屋子里抄佛经,反省自己的过错。”
说罢,叫来两个婆子:“你们守在二小姐房门口,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常熙明应了声“是”,哪怕她还想知道案子进展,可她知道这次的事情让阿娘失望透顶,只能乖乖听话,等阿娘消了气再说。
——
常熙明这几日在院子里安静的很,自从隆福寺那件事后,一向能在她面前作妖的常瑶溪都只在自己的院子和老夫人的院子一来一回了,安静的很。
抄佛经是假,禁她足才是真。
佛经她随便抄几篇就得了,哪还能真的从早抄到晚?这不得断手啊。
这方面赵湘宜还是心疼的,老早就命许妈妈来悄悄说不必抄太多。
不过日子无聊的紧,白日没睡意时,她不是用膳就是看闲书。等屋子里的闲书翻完了要去书阁再看看,结果门口的婆子不让,说:“二小姐,夫人说了您哪也不许去。”
常熙明才知道赵湘宜动真格了,就连有时阿爹和大哥要来喊人去阿爹的书房都不许。
其实别看她阿爹表面风光,位至尚书,其实在府里唯夫人是尊,好的不得了。
所以没有赵湘宜的允许,就连济宁侯来了也无济于事。
这日绿箩收拾完她用过的午膳走时,常熙明撇了一眼佛书。
实在无趣,既不抄了那就看看吧。没看过的书总比看了不久的新奇。
她倒在敞开的窗边的香椿木椅上,双手将那佛书举起,就这么看了起来。
佛书怎么说都不有趣,有些地方她甚至看不懂,览着览着就困了,连书并着手垂在椅边落地了都不知道。
九月末的窗边,细雨忽然漫上来,像碎银揉进风里,斜打在青藤叶尖,砖地渐渐洇出斑驳的湿意,凉丝丝的。
凉风吹了进来,拂过衣裙,将那地上的佛书吹翻了几页。
感受到脸上点滴湿意,常熙明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
她看了看窗边,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豆大似的雨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院子里那棵广玉兰的枝叶上。
树上头的荷花玉兰已结了果实,在冷雨灌溉下落入底下松散的土壤间。
常熙明揉了揉眼,扭头看过去,只见那佛书安安静静的躺在椅边。
她拿了起来,正要关上时,便撇到那一页印的一个僧人礼佛动作。
定睛一看,那僧人合起双掌,目光注视中指指尖,然后向下哈腰约九十度。
常熙明又往下翻了一页,只见那僧人由双手变换姿势伸于头顶。
常熙明又翻了回去,看到那页上头清晰的印了两个大字——谢礼。
她将两页联想起来,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人来——刘婆!
那日在西市的最后,她不就是做了这个动作向自己道谢的吗?
所以她也懂佛?
且她弟弟是主事,和崔正史能联系也说不定啊?
而且之前回城谢聿礼可是在马车上跟她说了那崔韬有佛珠,就算是他爹留下的,那也是个懂佛的人,两个信徒若是能遇上难免不会有联系。
且那日她的确是出现在驿站并和于友发有了过节。
想在驿站,常熙明脑子又一闪,忽然想起一个都被他们遗忘的事。
那顶楼是官家子弟臣子能去的地方,她一个良民如何上去?
靠刘大人的身份么?
可她上去了却一直没身影,只在危难关头才忽然冲出来,叫人觉得她好似是一直在暗处蛰伏。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可以指向刘婆。
想到这,常熙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瘆人的很。
但没一会她又摇了摇头。
于友发亥时子还在屋子里,亥时正后刘婆有姜婉枝作证,就算是于生一走她就行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人拖到后山去又把山路清理干净。
只是……常熙明微微蹙眉,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几日常熙明都不曾出过院子,而谢聿礼可就忙的脚不沾地了。连着几日都宿在大理寺。
朱羡南又正好得了空闲,朱承昀那又不能和儿时一般日日都光明正大的去,且他有的时候还得宣孝帝的召唤宿在宫里。
于是谢聿礼就成了他闲下来的骚扰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