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去哪了我并不知情。”周安只说。
此话不知真假,而朱羡南却想起一件事来,问周安:“秦楚思死的那夜,在国子监里的杨先生是你装扮的吧?你这脸上——是人皮面具吧?”
在广州府得到的那些消息再加上十二年前江罗两家的关系和罗氏兄妹的突然上京,朱羡南和谢聿礼都已经把怀疑重心放在罗氏兄妹身上。
可眼下在关键时刻杨志恒不仅不知去向,而且还要人装扮他不叫发现,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正在做一件非比寻常的事。
跨度过大,朱羡南的猜测极有可能,六人屏息凝神的看着周安。
周安随即把目光转向朱羡南:“郡王殿下莫要胡说,那夜我就在宅里,宅里所有人都能帮我作证。”
“你是宅里的人,便是说谎了也有人替你平。”姜婉枝嘟囔一声。
周安不怒反笑:“那姜三小姐又有何证据证明那夜国子监之人是我假扮的?”
“我……”姜婉枝一时候凝噎。
眼见陷入了僵局,谢聿礼立马掏出大理寺的腰牌出声:“我等前来是因查到罗氏兄妹二人涉嫌秦楚思之案,兹事体大,需带回大理寺详审。”
“我们连秦楚思都没见过,怎么会和他有仇?”罗宁真尖叫起来,十分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些做官的竟如此枉顾礼法。
比起性子比较急躁的妹妹,罗宁禾显得稳重的多,沉声问:“大明律法有云,‘无状不得拘押’,若仅凭揣测便拿人,谢大人岂非有违朝廷法度、冤枉无辜?”
罗宁禾不愧是在杨先生身边呆了快一年的人,更不愧是秋春闱名列前茅之子,这等官话说的一点不差。
常熙明和姜婉枝略有忧心的看着谢聿礼。
她们并未来得及知晓广州府那边的事,眼下也怕拿不下人来。
尤其是在常熙明的眼里,谢聿礼这厮不如外头说的奉公守法,偏有股少年使气,惯用些小伎俩套人套话。
律法为不枉失民心讲究有足够的证据才能推进,可此般也会叫真凶有足够的时间逃之夭夭甚至推行不下案件。
是以谢聿礼这样胆大的,便敢凭着心中八九分的肯定先拿人夺词。
张大是,凌妈妈是,眼下罗氏兄妹……
就在常熙明觉得谢聿礼又要跟往常一样时,谢聿礼平静的说:“本官并非说是你二人害了秦楚思,更未说你等同他有仇,不过是有些许关联。秦楚思的案子你们不认,那可认广州府三水县的罗家——曾经做过探花的罗宇的案子?”
“罗大人有什么案子?”罗宁禾问。
朱羡南微微一笑:“他子孙违背公序良俗,偷换身份潜入京师,其为可究。”
话都说到这上面了,常熙明和姜婉枝等人也都明白朱羡南他们在广州查出了罗氏兄妹是罗宇的子孙!
常熙明在听这话时正好和隐在罗宁禾身后的探出半个脑袋的罗宁真有了对视。
而就在真相面前,她看到罗宁真恐惧的眼中划过一丝狠劲。
忽然就想明白了很久之前,为何一个远边来的“穷苦表亲”能在要离开微有势力的沈家时不再畏手畏脚,忽变了一人。
若只是朴拙自然的寻常人家,绝不会有雅韵天成之风。哪怕罗宁真伪装着,也早就在她们这些人的眼里露出些许马脚。
罗氏兄妹无论如何不解他们是怎么查着秦楚思的案子又忽然查到他们身上的,但毕竟大理寺那边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们伪造了旁系的文书进京的。
伪造成平民百姓且未作出伤天害理之事的罪责本该从轻,可顺着罗宇查下去,当年先帝可是因罗家的人犯了事将上下所有人都降了罪,更有一则罗家子孙十年不得科考进京。
所以罗宁禾罗宁真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下。
那边谢聿礼带着人走规程,这头又喊人开始搜杨志恒。
朱羡南带着常熙明和姜婉枝从大理寺出来时,已经要到宵禁了。
审讯之事她们帮不上什么忙,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便离开了。
眼下线索明确,真相近在咫尺。
她们明白剩下的交与大理寺便是,也就有了做自己事的时间。
常熙明把玉蕈安置在常斯齐那两月余,玉蕈做事勤恳认真,期间并未出过什么纰漏。
常熙明偶尔在府上遇到常斯齐时还能从他口中听到对玉蕈的夸奖。
她按约定对玉蕈的生活并不过问探访,不过玉蕈偶尔会主动到府上给她送些亲自做的吃食。
碰巧今日常熙明到府门口时就碰到了拎着食盒的玉蕈。
绿箩在门口等着常熙明,见此状便识趣的拿过玉蕈手中盒,跟在二人身后。
常熙明往前走:“今日怎么想着来了。”
每回玉蕈过来时不止是送吃食。也会跟常熙明说些平淡的近况,更有在铺子里听来的民间事。
玉蕈小心的环顾了下四周,见再无其他人后,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我听闻下月上旬董家将为三夫人所出的小公子设百岁宴,小姐可有收到帖子?””收到了。”常熙明转头看向玉蕈,猜到,“你想去?”
玉蕈点点头,目中丝毫没有羞赧,反倒平静的很。
常熙明挑挑眉:“二哥说你整日就呆在铺子里,节庆假或轮休也不外出,都让我险些忘了你来京师别有目的。”
顿了顿,她问:“眼下你要有所行动了吗?”
董家。
常熙明对其的了解也只有前阵子宁王世子定亲的风波,宁王求陛下亲定的世子妃便是董侍郎独女董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