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枝双手抱臂,往前一步探头想去瞧瞧里头的热闹。
朱羡南站在常熙明一侧,感叹:“还有什么事是你文殊菩萨办不到的?”
常熙明接住他的调侃,含笑:“在东市的闹街找个铺子我就办不到。”
这话带着几分凄惨,三人对视一眼后相视而笑。
照常斯齐的说法,她第一回开铺子还不知可否盈利,不可开在最好的铺面里。
常熙明当时听了那话只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时候常斯齐还不知道为何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后来这位殷实的二哥终于明白常熙明为何笑的拘谨了。
她根本没多少私钱能用在铺子租金里。租哪个铺面哪里由的她选?
为此,常熙明还同大哥阿爹他们借了些,最后也只能租在东市的一角。
但常熙明对此十分的满意,全因她信自己的眼光独到,不出半年,便能回本。
铺子开张是大喜事,可对于尚书嫡女来说却不是。
除了自家人,京师里知道常熙明开了间铺子的人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这事不能多说,所以她也就没有抛头露面,更没有大张旗鼓的操办宴会。
虽然东家没宴请,但该给的礼是没少的。
这不,站在常熙明身后的绿箩刚把朱羡南和姜婉枝送的礼搬到马车里。
三个人站在外面看了好半会,不断有人空手进满手出,于是常熙明满意的离开。
看来玉蕈已经做的井井有条的,不需要她多顾虑了。
走在路上,朱羡南踌躇了一会,才对常熙明开口:“你开张之事我未来得及同谢晏舟说,但你放心,他的礼定然早就备好,下回我就叫他给你送来。”
常熙明连忙摆手:“不必!他公务繁忙,就算不来看仪臻阁开张我届时也会寻个时候宴请你们几个的,我们的关系用礼就生分了不是?”
姜婉枝却觉得常熙明不够意思,在一旁嘟囔着:“妙仪你什么都不肯受,同我们分的这么清那才叫生分。”
“哪有。”常熙明反驳,“你们拿来的礼我可都收了的不是?不过特意来送礼岂不是让我没了颜面?”
常熙明今日铺子开张,连家人都未来,更不会特地去喊姜婉枝跟朱羡南的。
不过是这二人平日闲得很,日日都往她未开张的铺子里钻,这才在昨日从玉蕈口中得知今日开张。
朱羡南昨日吓得赶忙去选礼,哪里还顾得上谢聿礼知不知道。
天蓝云软,桂香绕鼻,往来人影轻快,三人朝北走去,连鞋声都裹着笑意。
而在这片闹腾的另一边,却满含云压城之肃穆。
午后的日头晒得御道发烫,两匹骏马踏碎热浪,在长街上撞出急促的回响。
身着红官服的男子手臂有力的一抬,将身下的马儿即刻拉住,而他身后着一灰色圆领衫的中年男子紧随其后。
两人翻身落地,未及拍去衣上尘土,便跟着内侍往文渊阁走去。
殿内只开了西侧的窗,风裹着午后的暖意进来,却吹不散空气中淡淡的药香。
宣孝帝坐在御座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明黄袖袍垂落,露出的手腕比往日略瘦些。
他没看进来的两人,目光落在案上两封叠放的密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函角——这几日总觉心口发闷,夜里也睡不沉,闭眼便是信里“囤粮”“募兵”的字句,越想越心惊。
“陛下。”谢聿礼与顾怀真躬身行礼,声音轻却稳。
宣孝帝这才抬眼,眼底没了往日的锐利,反倒添了丝掩不住的疲惫,却仍端着帝王的沉肃:“起来吧。”
说着,他指了指案上的密函,“前几日顾卿递的信,朕看了。”
话音落时,殿外传来几声雀鸣,衬得殿内更静。
几日前,远在肃州卫的建威将军靡下策马出一位青年,那青年带着一份劫来的密函便一路不敢停歇的奔向皇城。
顾怀真拿着密函先去找了谢聿礼,二人随后便进宫面圣。
宣孝帝望着那两封函,心头又涌上熟悉的焦灼。
四年前的一夜里,他在乾清宫方就寝就听门外曹公公急报,说建威将军的嫡长子、谢少将军求见。
谢敬安冒着被卸官的风险也让自己的儿子偷偷回来,宣孝帝敏锐的察觉到此事不简单。
于是文渊阁里烛火燃亮,隐隐显现出两道人影——
作者有话说: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帮我多宣传宣传呗[爆哭]收藏再涨涨就准备挑个黄道吉日全发出来了
第79章常东家的待客之道谢聿礼四年前……
谢聿礼四年前从肃州回京只为递上的一封密函。
那是建威将军在肃州卫巡查时,射落一只异常的信鸽截获的。
信里只写“徐州囤粮、暗中募兵”,没留半分落名。
宣孝帝又惧又惊。
但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命谢聿礼留在京师私下彻查。
而为了防止朝中的人起疑,他便以孝道的名义“亲召回”谢聿礼并授了个小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