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聿礼清了清嗓子,心里装作不在意。
他不断告诉自己,罗宁真能出去不过是他们终于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不过是罗宁真本就无罪。
罗宁真刚想说她哪也不去,谢聿礼就率先开口:“是常熙明和姜婉枝怕你受苦向我求过情的。”
此话一出,罗宁真张着的嘴瞬间闭回去。
在牢里的这些日子她也明白了为何常熙明和姜婉枝后来来杨宅如此的频繁,她们带着旁的目的来的,就连最后一次见面她们都跟着谢聿礼一块。
罗宁真一直以为她被辜负,却没想到在她没看到的情况下,二人也在忧心她。
她瞬间就理解她们也只是希望案子能够顺利结束。
谢聿礼语调平直,又说:“不过在找到杨志恒前罗小姐不能离开杨宅半步,平日里若是能想到什么有用的事也须即时知会大理寺。”
罗宁真看向大哥。
而罗宁禾只是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听大哥的话,先回去,万一杨先生回家了呢?”
在听到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罗宁真忽得鼻子一酸,涨红了脸,泪珠就这么掉下来。
她扑倒罗宁禾怀里大哭,好似这十来年憋在心中的委屈和不甘要尽数发泄出来。
第72章怜香惜玉常熙明做了……
常熙明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场大火烧遍全身,焦蚀的腐肉被撵开,露出阴森的白骨。
绿箩白日来喊时,她仍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绿箩说:“小姐,卯时了。”
常熙明在被窝里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绿箩过了一会又来说:“小姐,辰时了。”她在外头听了一会,见常熙明屋里有了些动静,便先离开去给常熙明打水。
而动静立马转而变小直至寂静。
绿箩不知道的是,她家小姐一夜都未睡安宁,入梦后便一直浸在暗中,冷汗直出,身子也抖的不停,却是一点也醒不过来。
常熙明耳边的嘶喊尖叫声不绝如缕,她紧皱眉头,身子微微蜷缩,胸口疼的厉害,好似有什么东西扒开被揉碎。
她闭目咬牙,痛的无法呼吸。
梦魇之外,她能清楚的听到现实中的声音,可那梦却似不叫她离开,怎凭努力都睁不开眼。
梦的最后,那个在戒台寺做过的梦中男子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回,常熙明不再同那次一样旁观,而是站在了那个小女童的视角中。
她明明被打晕了,可却在梦境消失前,清晰的看到那个手臂上还流着血的男子正凄凄的看着自己。
他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的似唤她一声什么阿盐。
紧锁的眉头松了松,躺在榻上的姑娘猛的睁眸,同时,屋子的门被人推开、光直直的打进来,扫除了眼前的阴霾,可常熙明竟觉得这酷暑有些发冷。
绿箩本以为常熙明还没醒,她早晨怎么推都推不醒,还以为是小姐昨日睡得晚,这回过来便想着若是还不醒她就要去喊府医,却没想到穿过屏风就看到自家小姐冷汗直出,正瞪大着眼望着头顶的纱帘。
“小姐?”绿箩赶忙去扶她,“可是身子不爽?”
常熙明嘴唇苍白,语气有些无力,虚着音说:“我做了个恶梦。”
绿箩知道常熙明是怕鬼神的人,能被一个梦吓到这个样子,恐怕是那梦太真。
果然下一秒,绿箩就听床榻上的人说:“那梦就好像真的发生过……我被火在烧,我看到无数箭羽绕过屋顶将我身边的人都刺死,我还看到有人拿着大刀险些砍了我……”
绿箩轻轻拍着常熙明的背,轻声细语道:“小姐莫怕,济宁侯府没有大火,也没箭,更不敢有歹徒拿刀伤人。”
良久,常熙明终于平复下来。
同样的梦,一回比一回真实。
不认识的地方,不认识的人,还有那声阿盐。
常熙明正是因为信鬼神所以才会怕有鬼怪,以至于她心里头便想着什么时候去找大师看看,求个符箓什么的。
见常熙明差不多恢复神智了,绿箩便伺候她起身,还说:“小姐,谢大人半盏茶前带着罗小姐来寻你了。”
常熙明呆了下,随即让绿箩快速梳妆便往前厅去了。
昨日谢聿礼还不近人情的说放不了,今日就将人带了出来,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想。
不过常熙明起的太晚,谢聿礼衙门还有事,等见到常熙明的时候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原是今早罗宁真想去都庞山陪祖父姑婆说说话,可碍于谢聿礼的命令她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喊人去问了声,没想到谢聿礼亲自来,还把她带到济宁侯府。
依谢聿礼的话就是都庞山上的事不能有更多的人知晓,常熙明是知道的,所以叫她陪着去能好些。
罗宁真就问他那为何不让姜婉枝陪,谢聿礼睨了她一眼,说她多嘴,说不过是从济宁侯府去大理寺更顺路。
罗宁真本来还想说那杨宅到姜宅的距离更近呢,可在触及谢聿礼冷意的眼神时还是识趣的止住了嘴。
谢聿礼离开前还怕出事就把长庚留在她们边上。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常熙明不自觉的在想,这点小事直接让长庚转述便是,她起的这么晚还等着,到时候可别怪是她耽误了他行事。
去郊外的路不近,但二人是一路说到坟前的。
原不过是常熙明问罗宁真是怎么说服谢聿礼被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