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羡南也是想来看看她的,只是他近来忙得很,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常熙明从认识朱羡南开始就没见过他有什么公务,一问才知朱羡南觉得自己每次遇到什么事都躲在她们的后面,文采比不上朱承昀,武功比不上谢聿礼。
所以才在将军府那日他听到顾家当年的事或许跟瑞亲王有关时觉得自己只能生闷气,而帮不上家里、朋友什么忙。
为此,朱羡南特地让他大哥给自己找了个曾在卫队里斩杀敌军百人的卸甲归田的武将。
日日丢在王府里勤奋练功。
原本最无赖最怕吃苦的郡王殿下忽的脑门一清灵,从一个无所事事的草包成了个武学者。
常熙明替他高兴。
说了一会的朱羡南,常熙明也就想到了谢聿礼,刚想问谢聿礼在做甚时忽然止住口。
在她最后的印象里,还是那个失望愤恨的背影。
只要脑中一闪而过,她就心猛地痛了下。
朱羡南忙,也会差天机送来补物,可谢聿礼一回都没有表示,当日在瑞亲王府的厢房外也不见人影。
是不是因为她不听话,让他太生气了?
共生死的交情,原以为她们会更团结,没想到成了这样的局面。
姜婉枝自己还有事要做,早日带着自己新研制的药丸来看过常熙明后,拒了赵湘宜午膳的款待,回去了。
常熙明用过膳后往院子里一坐就愁眉苦脸的。
她下水正是为了江家的物证,江家的平反还未落实,就算是因为这一事,她都不能让谢聿礼不理自己。
大理寺,司务厅,锦袍华服的少年坐在桌案边,手拿木炭,正翻看着陈年案卷。
宋廷玉走了进来,看着一脸冷漠的人,往上头一坐,交代道:“给本官去泡壶黄山毛峰来。”
“自个去。”
“嘿!”宋廷玉头往前一探:“我说你今个休沐怎么还来大理寺,敢情把这当你的泄气场呢!”
谢聿礼不理他,自顾自的翻着案卷。
“你别给我案卷翻烂了。”宋廷玉看着那翻来覆去的几页纸:“有什么心事同我说来听听。”
“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
谢聿礼被说烦了,抬起头就咬牙瞪宋廷玉:“你没事干就去后厢房喝你的黄山毛峰去。”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能没事干?”宋廷玉进了司务厅那眼就没从谢聿礼身上离开过,老狐狸一下就能猜出苗头,眯着眼问:“你是不是跟常二小姐闹别扭了?”
少年手中动作一顿,嘴却硬道:“闹什么别扭?”
宋廷玉有些不满他的话,略有嫌弃的说:“你一个男儿遮遮掩掩像什么样子?你前阵子不老往仪臻阁跑?上回在瑞亲王府我听闻常二小姐落水了,不是你救了她?”
宋廷玉做大理寺卿多年,在三法司里也混的人际不错,事关权贵世家,有关民间琐事的他都有耳闻。
“那是青竹救的。”谢聿礼说。
“青竹不是你安排进去的?你不救人你跳湖做甚?你嫌天热啊。”
青竹是大理寺养的人,宋廷玉知道谢聿礼去瑞亲王府这一出是做什么的。
谢聿礼:“……”他莫名就想起董家宴席时朱羡南在河边调侃他的话。
很多事他能自己骗自己,可却骗不了旁人。
“你若是真不喜欢常二小姐,我往后也懒得拿这事同你说笑了。”
谢聿礼看着宋廷玉,憋着一口气,良久,声音惘若蚊虫:“喜欢。”
“啥?”宋廷玉故意侧过头把耳朵伸过去点,背对着谢聿礼憋笑。
“我喜欢常熙明。”
少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咬得极稳,没有半分犹豫,像铁器敲在石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宋廷玉看着谢聿礼耳侧悄悄的红了,终于没忍住的笑出声来。
“我是要先告知你爹呢还是你娘?”
谢聿礼打住他:“她还没个表示呢。”
“你既喜欢她,又生什么气?”
谢聿礼也不瞒了,放下案卷,直视着宋廷玉的目光:“我生气她不听我的话。我生气她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里。我生气我再晚来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听你什么话?”宋廷玉好奇的问。
谢聿礼就把那日早上去寻她的事说了。
于是知道瑞亲王府一切事的宋廷玉瞪了一眼谢聿礼:“常二小姐不生你的气就不错了,你还生她的气?”
谢聿礼面露疑惑,看着宋廷玉的目光柔和了些,带着几分虚心求教的态度。
“你就说你下水,那你等到什么时候下的水?”宋廷玉说,“好不容易等来了瑞亲王府的宴席,戏曲都要结束了你都没来,她们能不怕你出了变故吗?”
谢聿礼一愣,顿时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