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知林殊哭了,说不定林殊也很她说了什么。
常熙明闷闷的嗯了声,试图去挥开心头那阵迷雾。
她现在看着一旁的谢聿礼忽然就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还带着一阵密密麻麻的痒。
明明很近,但又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谢聿礼指了指她手中灯,说:“既受了我好处,同我去前处逛逛如何?”
常熙明下意识的要点头,但又想到还在前边看烟火表演的袁靳复,想去拍他问要不要一起去,手刚伸出来就被身后的人长臂一捞收了回去。
谢聿礼不满道:“同他有什么好聊的?难不成你喜欢他?”
常熙明摇头,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还是开口喊了袁靳复:“袁大少爷,我们要去前处看看,你去——”
吗字还未出声,谢聿礼的声音就盖过她的:“袁大少爷若无事不如去陪陪宁王世子?我方才见他一人在后头逛。”
袁家本就站宁王,袁靳复作为长子往日更是要继承袁家的一切,如今跟宁王世子打好关系是必要的。
袁靳复听后,看了一眼常熙明,毫不犹豫的跟二人告辞了。
“你看,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心悦你。”谢聿礼一脸鄙夷的看着袁靳复的背影。
一边是相邀的姑娘,一边是跟自己权势利益相关的人,袁靳复可以毫不犹豫的丢下她。
常熙明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袁大少爷是为他弟的事来同我致歉的。而且你怎么不知道他是看你不爽才想走的?”
谢聿礼:“……”
她当自己看不出来?
同为男子,袁靳复抱有什么样的心思他能不知道?致歉为什么还要逛下去?不心悦为何在她遇险后去看她?
但谢聿礼懒得拆穿,带着常熙明就往前头走:“其实我同林小姐说的那话是引幕后之人的一环。”
常熙明抬头望向他,眼中莫然闪过一丝欣喜,惊讶:“你怎么没同我们说过?”
“想知道?”他笑着问。
常熙明点头。
“跟我走,我一会告诉你。”他故作神秘。
谢聿礼其实什么都知道,她这话回的就说明那林小姐同她说过了自己是如何拒绝的。
他可不能叫这误会给闹大。
最南边,离近城门特地留了一处大空地。
人传人,说是今夜最重大的表演在此。
于是早早就有人围着在等候。
常熙明跟谢聿礼挤过人群到场地外时,还有兵卫把守着,围着很大一块圈来,四角都有人高举着明亮的灯盏,场地中央被一些高堆着的石炭围着,远远能瞧见里头站了个从头裹到脚,外披黑色披风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呢。”周围逐渐有人等不及了。
常熙明盯着那人影不动,下一秒,在点点金光中,忽然一道人影出现。
那人双手举着网笼两侧的铁杆,由下至上猛的抬起。被高温灼烧后放在两边铁笼里的石炭随着摆动,与风相碰,擦映出无数星火。
举着火壶来回翻转,上下抖动,烧红的木炭与铁网碰撞,化作点点星光飞舞于风中,火在此刻有了形状。
熊熊火焰腾空飞舞,火光和壶影相映成趣,形成火树银花的场面。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下,泼花、棚花,样样叫好。
那人在火光中舞动,火从身旁洒落,与火仿佛融为一体。把火焰巧妙地控制在空中,猩猩红的碎火焰如点点星河似瀑布般倾泻而下,同时,整个场地上耀漫了光来。
“火除邪祟,百家安宁!”
所有人都在欢呼高喝,一声更比一声响,孩童围在一处咿咿呀呀,亲朋情人相伴此时。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常熙明一眼不错的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谢聿礼。”她张了张嘴,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见到了吗?”
少年此时内心无比柔软,应她:“见到了。”
常熙明直直看着火星肆扬,说:“我原以为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平反,却未想过在此前能见到如此盛大的景象。”
谢聿礼望过去,少女手拿一盏蝴蝶灯,站在火光下,笑意盈盈满如星。
他别在腰后握紧的手指颤了颤。
明明是一副盛世娇容美态,明明是古灵精怪又狡猾的性子,本就该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姐,却因心中的愤懑义气要陷入泥淖漩涡。
明知前路坎坷,也要为了信任之人不顾一切。
倏然轻笑,谢聿礼在见到常熙明跟袁靳复一块的不喜情绪在此刻真正烟消云散:“傻子。”
常熙明蹙眉:“你有病啊。”
谢聿礼:“……”还真是一点输也不愿意服。
身边少女容颜瑰丽,眼眸倒映的星火净润她透亮的双眼,弯唇展颜,她站在光里,却染上一身不灭气焰。
炭火化作星火渐渐殆尽下,人群也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