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那掌柜的有往常熙明跟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说:“可阿河又同我们说他有表亲在宫里当值,前几日冒死托人送信出来,说是宫里有宁王坐镇,怕是也不太平了。”
本只是西北的事,可眼下似乎近在咫尺的宫里也要有所动作了,这就不得不叫人害怕。
那掌柜的斜眼去看常熙明的反应。
他知道常熙明是尚书嫡女,肯定比他们这些草民更知晓宫里的事,他过来也不过是借着阿河的名义探探底。
若是常熙明也说宫里不太平了,那他也得跟着躲躲。
但常熙明比较震惊。
如今宫里没人能进去,阿爹昨日好不容易进一趟宫都没得到什么消息,没想到她能在阿河这里得到消息。
宁王如今是借着陛下病重要尽孝的由头留宿宫中,照这宫里人的意思,怕是可能要逼宫谋反。
“二小姐?”
常熙明猛的回神,顿了下后,看着掌柜的说:“这段时日铺子暂先闭门,没有知会便先不用来。若店铺再开门时阿河还想走那便走吧。”
掌柜的听了这话觉得不对,犹豫着问:“那……在家这些日子的工钱……”
“按月例算。”常熙明道。
得了这消息,掌柜的脸都笑开了花,转头就要走。
结果常熙明从身后喊住他:“慢着。”
掌柜的扭过头。
“方才在铺里,你为何得知了我的身份还要那般瞧我?”
掌柜的没想到常熙明会问这一出,有些不敢开口。
但碍于常熙明是给他钱的人,只能小声回答:“小的原先想劝小姐也不要多出府的……这外头都在传……”
他微低头用眼撇了撇常熙明,声音愈发的小:“都在传您不是济宁侯府的小姐……是佞臣江行之的后人……”
绿箩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听了这话呵斥:“哪里的传言?东家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知?!往后胆敢被我听到一句不利小姐的言论,姑奶奶我必赏他吃嘴子!”
“不敢不敢!”掌柜的哪里见本看着安安静静的婢子这般粗鲁,看了一眼常熙明就赶忙溜了。
绿箩这时才略带忧心的看着常熙明,声音变小变柔:“小姐……。”
常熙明撇了一眼绿箩,将桌上茶一饮而尽,只起身:“无碍。我有些累了,先在屋子里休息会。”
绿箩立马点头:“奴婢方才都收拾过了。”
门一关上,常熙明就在屋子里找素笺和笔,坐在八仙桌上快速的写着些什么。
——
将军府,花厅。
薰笼将密闭的厅子生的温暖。
宋竹薇手捧暖炉,在上首的梨花木椅前来回踱步。
得到召唤的谢聿礼掀开毡帘进来。
“母亲可有要事?”
谢聿礼马尾高束,外罩玄色暗纹大氅,内着灰褐软甲衬袍,腰束革带,窄袖束腕,为他眉骨俊绝的脸多添了几分英气利索。
宋竹薇见他这一身装扮愣住了,呆呆的问:“你穿着便戎做甚?”
谢聿礼在京师不穿戎装,宋竹薇唯一一次见他有建威将军之姿的还是他四年前回来那日。
曾经她只听谢敬安叹,听坊间传,但自个可没对这个少年英才的儿子在战场上多凌厉威风有多幻想。
不想如今再得一见,倒颇有将军风范。
肃州在打仗的事她已知晓了。
月前将军除了调军粮的信递上六部时,也连送了封家书来,简言了当下境况,说京师许有危机,叫她带着谢执元谢聿礼莫要多出门。
“你这是要去肃州?”宋竹薇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谢聿礼却是摆了摆手:“儿子方收到太孙的信,宫里怕是要乱。得太孙之令,儿须得在近日入宫驻守。”
“宫里要乱?!”宋竹薇本就烦躁不安,听了这话她更是心如乱麻,焦灼的很。
谢聿礼闭了闭眼,无奈道:“母亲,您小点声。放宽心。”
“我怎么放的宽?”宋竹薇放下暖炉,径直走到谢聿礼面前,握着他的手,眉眼紧蹙,“远地有夫君在打仗,内里还要我的儿去守卫,做娘的如何安心?”
谢聿礼叹了口气:“皇命难违。”
少年反握住宋竹薇的手:“母亲,宁王要借北地战事激烈为保陛下安危而封锁皇宫,太子即到,这场仗没法不打。”
“可你不过是少卿啊……”宋竹薇抖着唇,眼中蓄泪,如今要变天了,她是真怕啊!
谢聿礼摇摇头,劝她:“可我是建威将军之子,在沙场历练了快十年。父亲是陛下的得力将士,将来儿也只会是太孙的得力将士。”
“这一仗不打,若叫宁王上位了,咱们将军府焉有好日子过?这一仗打了,若活着,至少太子即位咱们还有一线生机。”
谢聿礼逐句逐句给宋竹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