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叫人没想到的是,常斯年竟然早就辞了官职同姜婉枝去寻药了。
让常熙明知道后她忍不住骂她哥傻,不计后果。
常熙明问他往后怎么办,姜婉枝替常斯年回答:“我准备在你对面开个药铺,届时斯年哥能来帮忙。”
说完她涨红脸:“我会付工钱的!”
本以为大伙能开开心心的,结果在常熙明跟焦伯孙去煎药的时候,姜婉枝从谢聿礼嘴里听到了年前后发生的事。
朱明霁身死的消息如惊雷劈地,把她震的定在原地许久许久。
姜婉枝在院子里哭了很长时间,将眼睛哭红哭肿。
常熙明跟谢聿礼、常斯年陪在姜婉枝身边一天一夜,让她能好好的去消化。
谢聿礼安慰她:“姜怀珠,你别太伤心了。明霁说,他总算能当一回大英雄,很乐意。”
姜婉枝听后哭的更惨了。
常熙明瞪了一眼谢聿礼。
谢聿礼癟嘴,他也很伤心的好吗……
后来在常斯年的照顾下,姜婉枝去了朱明霁以前会去的很多地方,跟很多天地万灵讲她从前有个很吵很吵的竹马。
她的竹马从小就惹她嫌,不思进取、饮酒作乐、八卦至极,活脱脱的一个纨绔。
可姜婉枝又说她的竹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竹马,从来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什么好事都是第一个想到自己,记得自己的喜好,有危险的时候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却总把她护在身后,从不让她挨打受欺。
她还说自己喜欢探案,她的竹马就动用他那点微不足道的职场关系常带自己出入衙门,其实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朱明霁老陪着她瞎吵瞎闹是要受很多人非议的。
姜婉枝说,朱明霁永远是她心里的大英雄。
——
回春后,京师新一批的首饰新起。
常熙明有条不紊的打理着铺子里的事。
白日更多的时间便是躲在屋子里看书。
谢聿礼正常在大理寺值守,休沐的时候便来寻她。
陪她下棋练字,督促她吃药,教她习武。
这日,
檐外的春阳暖的刚好,柳絮飘飞,沾在窗棂上,像层细雪。
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下来,落在石桌上的茶盏边,漾起一圈极淡的香。
风吹得廊下的铜铃轻轻晃,衬得这午后清静许多。
常熙明坐在竹椅上翻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动作轻缓。
谢聿礼就坐在对面,手里削着一根竹枝,想做个小竹篮。
他指尖生了薄茧,削得不快,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软得像窗外的风。
茶水凉了大半,没人去添,岁月就这么在沉默里淌着,不慌不忙。
不知过了多久,常熙明合上书,抬眼望向谢聿礼。
他眉眼间没有凌厉,只剩洗尽铅华的平和。
她想起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想起暗夜里的算计与挣扎,想起无数次以为走不到头的绝境,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
她又想起早段时间,她同谢聿礼去拜会明觉大师时,明觉把谢聿礼支到前殿去上香,而他偷偷问常熙明——
他明明探到她心存死志,为何在最后又变了念头。
那个时候常熙明说了什么?
她说:
“我曾为仇恨所困,亦被情义所缚。我以为我会前路无光山穷水尽,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谢晏舟总在告诉我,真正的放下不是挣脱一切而是坦然接受。”
她忽然笑了,眉眼弯起来,像被春阳晒软的花。
谢聿礼听到声音抬头望去,便见少女倾身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谢晏舟,我们成亲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