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巴府似回想起来青春年少,道:“我高考那年最头疼的可就是解析几何呀。”
头疼解析几何的不仅仅是蓝巴府一人,每年参加高考的百万考生里就寻不出几个不头疼的。
每年高考的算术卷上,解析几何都是放在最后,作为压轴题出现。高考场上,大部分考生尚未做到这最后一题,便被监考老师无情地将卷子收了上去。
做到这一道题的考生里面,能解出来的也是寥寥无几。就算解出来了,能解对的,更是屈指可数。
有的时候,连高等学院的算术老师们都未必能当场解出试卷上的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
蒋明退高考那年就未能解开压轴的那道解析几何,也就因缺了这道解析几何的分数,使得他被划到了中品生。
中品生和上品生只有一字之差,但前途却是天与地之别。
成为中品生,就意味着失去了武试的资格,一旦失去了武试的资格,哪怕你在修行上造诣如何之高,也无施展之地。
这是人族高考制度时常遭受非议的地方,许多百姓乃至育教专家们都指出,这一规定对于武强文弱的学生极为不公,这是高考制度的缺漏。
育教司没有给出答复。
育教司最擅长的一件事便是装作何事都不知。
一来这高考制度沿袭多年,岂是说变便能变,二来,明眼人都瞧得出,皇帝陛下很是重文轻武。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陛下当年便是靠战功和一身修行在一群皇子中脱颖而出,后来凭着手中的军权坐上了九五之位。
从中获过利,便不愿再让别人从中获利。
这是统治者们的通病,没有可指摘之处。
蒋明退想到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想到了往事,道:“其实我也极是头疼这解析几何。”
蓝巴府头一回听闻这事,目中露出兴趣,道:“你可是算术老师呀。”
“那个时候,我对算术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文试三门功课中,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算术了,尽管如此,我的解析几何却是一塌糊涂。”
“后来呢?”
“后来我努力了。”蒋明退轻描淡写道。
“努力”两个字极为简单,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两个字背后的沉重。
蓝巴府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当年也很努力,每个凭本事来皇家学院任职的人都曾努力过。
至于从天而降的关系户,则另当别论。
“努力后,我发现解析几何有趣极了。代数不难,几何也不难,可当代数和几何融为一体时,竟变成了高考的压轴题,你说有趣不有趣?”
“有趣极了呀。”蓝巴府最擅长迎合。
蒋明退微笑道:“这设局便跟解析几何一样,如果只有一个局,那定是不够的,因为一个局太简单了。”
蓝巴府道:“那第二个局在哪里?”
蒋明退掏出了那张春宫图,蓝巴府从邱兴德处要来了这张春宫图后,邱兴德也未急着将其要回去,因为邱兴德发觉蓝巴府出了一个极妙的主意,欣喜之下,反倒忘了图还在蓝巴府手上。
对于邱兴德而言,那张图自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一些事。
蓝巴府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的主意多数时候来自蒋明退。
蒋明退告诉完蓝巴府那个主意后,春宫图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因为蒋明退说,他想多看看。
蓝巴府问道:“你看出名堂来了?”
蒋明退点头。
“那日书铺老板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图不大像印出来的,而像是人亲手画的。”
蓝巴府道:“这张图瞧着确实同买来的图册上的图有些不同。”
蒋明退道:“后来我问了一位印书坊的朋友,他告诉我这图就是人亲笔画的。”
蓝巴府嘲笑道:“皇家学院当真是卧虎藏龙,原以为只是有人私藏春宫图,没料到竟是公然违法绘制春宫,还是在朝廷严打期间。就算只是临摹名家,这罪名怕是也跑不了。”
蒋明退淡笑道:“你认为这仅仅是临摹?”
蓝巴府脸上的嘲意霎时凝固,眉毛拧在了一起。
他感到极为惊讶:“这难道不是临摹?”
“恰巧我的那位朋友是画家苍井玛利亚的追捧者,苍井玛利亚所出的每一部春宫图册,他都观摩过无数遍,甚至还曾临摹过苍井玛利亚的画作,但始终难及其骨。当我把这幅画给他瞧的时候,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苍井玛利亚的亲笔。我那时不信,还说兴许只是临摹之作罢了,他坚决摇头,还问我是否认识苍井玛利亚本尊。”
蓝巴府也在摇头道:“你的那位朋友当真能肯定?”
蒋明退道:“他还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苍井玛利亚的这张图。换言之,这张图并非出版之作。”
“许是有人模仿苍井玛利亚的画风所作?”
“那位朋友笃定地告诉我,这世上决计没有人能模仿苍井玛利亚的画风。”
“这又是为何?”
“因为苍井玛利亚是个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