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去疾奇道:“没有改?”
“合同上乙方的名字本来就不是不知老师。”
“这是怎么一回事?”
……
档案房中,王马克的一双蓝眼睛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夺目非常,诡异十分。
醉生梦死这一禁忌魔法同日族的幻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施法的关键就在于眼睛。
邱兴德不明所以,老尹不明所以,动弹不得的于艾书更是不明所以。
于艾书始终觉得今夜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诡异的梦,虽说,他已从这个梦境中隐约感知到了些什么。
好在,场中还有一位清醒的。
博学如佘镜演,也不知醉生梦死这一禁忌魔法,但他觉察到了危机,危机源自王马克。
三年前,在佘镜演还未见到这位魔族老师本尊时,便已从院长口中得知,这是一位危险的魔族男子。
他的危险,表现在许多方面。
听了院长的忠告后,在迎接王马克到校的那一日,佘镜演可谓是严阵以待,做好了万全准备,可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在新来的这位滑稽又可笑的魔族老师身上,佘镜演寻不出一丝危险气息。
但佘镜演从未曾掉以轻心,之后的三年里,他始终对这位魔族老师有所提防,所幸,这位魔族老师除了因上课太水而常年被家长投诉外,也不曾惹出过什么大乱子。
可今夜,这位魔族老师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真面目下的他神情如常,只是一双眼睛生了变化。
诡异、危险、残忍,宛如西洲神话中那位弑妻成性的孤僻暴君。
王马克已经张开了嘴巴,咒语流泻而出,当他念完整段咒语后,场中众人今夜的记忆将会瞬时消失。
愚蠢的人往往一无所知。
到了这时,邱兴德还摸着胡子,嘲笑道:“马克老师,你以为你念几句咒语,施展一些劳什子魔法,就能改变如今的局面吗?”
只有佘镜演知晓,王马克当然能,且无人能挡
谁能阻止一位恶魔的施法?
又有谁能逃离一位暴君的审判?
佘镜演不敢赌王马克被逼入绝境后会做出什么事,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他又推了推眼镜。
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马克老师,你翻到过合同最后一页吗?”推完眼镜后,佘镜演问道。
语落后,王马克似有所动,咒语中断,滑稽地抓了抓帽檐下的头发,道:“亲爱的副院长大人,你说得对极了,我只把前面的几页翻了,最后一页还真没翻过。”
此话一出,佘镜演顿时起疑,方才的危机感莫非只是自己想多了?
不论如何看,眼前这位都只像个来自西部底层的滑稽穷魔。
紧接着,王马克翻到了合同最后一页,先是惊讶,后露笑意,哼起小曲,将合同递给了邱兴德。邱兴德见王马克如此爽快交出合同,也是一愣,低头看去,面色渐变。
乙方后面的签名是一位姓“不知”的男子,但不是“不知死活”,而是“不知好歹”。
邱兴德久久未回神,直至佘镜演从他手中拿走合同,方才道:“不……不可能,马克老师,没料到我们还是晚来了一步,被你更改了合同。”
王马克理直气壮道:“邱主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如你所见,我也是刚刚才翻到的最后一页,神都没有时间拿给我更改合同。”
言罢,他轻拍了下身边的于艾书,手掌落下后,于艾书身上的魔法顿解,又能活动起来,他先是伸了伸手,后又轻跺了两下脚。
“这位先生,你可要为我作证呀,你告诉他们,我可否更改过合同上的名字?”
佘镜演见于艾书闭口不言,便向于艾书出示了一番北境官府批下的公文,这才使得他松了口。
于艾书虽恼怒于魔族佬的魔法,但他向来是一个实话实说的人。
“没有谁能更改这份合同,如诸位所见,与我们华新印书坊签下合同就是不知好歹先生,但是,这位魔族先生就在刚才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
王马克摘下头顶的帽子,行了个礼,愉快道:“先生,快收回您的这句话,我敢对天发誓,您身上可没有一处伤痕是我造成的。我只是让您过了把木偶瘾,看在神的份上,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于艾书不再理会王马克,伸出手要回了合同,仔细地放入了牛皮纸袋中。
他放进纸袋的可是华新印书坊的一颗摇钱树。
于艾书道:“按照保密条款,印书坊内作者的真实身份是不得告知外人的。我虽不知各位所欲何为,但今夜,各位既手持朝廷公文,我也只得破例让你们一睹。但之后,还请诸位保守这个秘密,鲜少有作者希望自己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尤其是像苍井老师这样的画师。”
三位来客点头,王马克点得最用力。
半晌后,邱兴德眼露锐利,又问道:“还有一事,不知阁下可否相告?”
于艾书将纸袋放回了老旧的书架上,悠悠转身,道:“请讲。”
“这位叫不知好歹的画师跟一位叫不知死活的男子可有渊源?”
“这是画师隐私,无可奉告。”
邱兴德坚持:“我们有朝廷公文在身,便有权知晓这事。”
官府永远无条件地凌驾于各行各业之上,没有谁会傻到同官府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