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后,鱼堆里又多了三双死鱼眼。
……
昨夜,寝室中装吐司面包的篮子被乐冲任性地给扔到了地上,篮中的面包落了一地,有的还被乐冲无情地踩了几脚。事后,王马克一边哀叹着“糟蹋粮食”,一边将面包捡了起来,留了几片灰不多的,塞进了嘴巴里面,其余全数都丢掉了。
此刻,篮子本应当是空的,可待李去疾和王马克醒来后,却惊讶地发现篮子里竟放着食物。
“寿司。”李去疾从未吃过寿司,但却在书上见过,知晓这是日族的特产。
“还是卖相诱人的鳗鱼寿司。”说着,王马克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塞进嘴巴里,砸吧出声,赞叹道:“还是熟悉的味道,味鲜料足。”
言罢,又拿了一块,送进嘴中,口齿不清:“哦,我的神。几个月没吃了,不知老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这些寿司是恩公做的?”
王马克自豪道:“不知老师做起寿司来可是一把好手,这鳗鱼寿司就是他的招牌,要我说,这份鳗鱼寿司比你们人族的皇家御膳都要美味。不知老师就算不做老师,不画春宫,去当个日式大厨肯定也饿不死。”
李去疾见寿司做得如此精致,宛如珍宝,本就大感心动,如今听王马克一吹,连忙拿起一块,小心翼翼,生怕坏了不知死活的佳作。
甫一入口,酱香四溢,鳗鱼滑嫩,饭粒软糯,三者相合,哪怕没有芥末,也是人世间不可多得的美味。
李去疾咽下后才道:“不问自取是偷,我们不曾知会不知老师,便将寿司吃了,怕不大好。”话音落,双目又瞧向了鳗鱼寿司,馋意再生。
“李老师,你放心,这份寿司就是不知老师专程做给我们的。”
“何以见得?”
“这是他的习惯,每回他做寿司都是在大清早,做完后,就将寿司放在篮子里,接着去修行。你也知道,不知老师是个性情别扭古怪的人,若我们在他面前吃,还大加夸赞他的寿司,他必会不好意思,转头离去。”
李去疾闻后,这便放了心,又拿了一块。
“恭喜你,李老师,你马上就要如愿了。”
“如愿了?”
王马克又拿了两块,一同咽了下去:“不知老师的寿司不会轻易做给外人。”
伴着这句话,寿司又入李去疾之口,美味更增。
……
蒋明退上完了第一堂课后,悠哉悠哉地踱步到了学院的食堂。
学生们大都在上课,老师们也喜在家中用膳,故而这个时辰的食堂几近无人。
蒋明退走到窗口处,要了一碗八宝粥,又要了两个月饼。中秋佳节将近,食堂也顺应节日,供应起了月饼。
今日,给蒋明退打饭的是个生面孔,还是一张极丑的生面孔。
半晌后,他想了起来,这位好似是皇家学院新请来的仆役,听闻其与大皇子殿下还有些渊源。这仆役不是旁人,正是阿丑。
阿丑默然地给蒋明退呈了一碗粥,蒋明退接过粥后,真诚道谢。
这些年来,他始终不敢忘记两个字,一个是“礼”字,另一个是“真”字。
他待人讲礼,上课求真,故而成了皇家学院中师生家长交口称赞的好老师,年纪轻轻,可谓是前途无量。
若是寻常打饭的仆役,见老师如此以礼相待,必将以礼回之,但阿丑默然依旧。很显然,她很不喜欢这份活计,工作时表现得极为懒散无力。
蒋明退打好饭后,寻了个角落坐下,未吃几口粥,就见好友蓝巴府入了食堂。蓝巴府打了一碗白粥,要了三个大肉包子后,就坐到了蒋明退的桌对面。
坐下后,蓝巴府顾不上吃饭,先道:“我原以为万无一失呀。”
蒋明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
“乐冲已知晓不知倭贼是苍井玛利亚之事,也不知李去疾是如何猜到的呀,如果他不知道这事,后续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波折呀,如今又被他们倒打一耙呀。”
“是我告诉他的。”
蓝巴府听到此,忽觉刚送进嘴巴的粥烫得厉害,恨不得立马吐出,良久后,才咽下,正色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呀?”
这世上哪有人设下了一个局,又自己把局破了?
这样的人简直无聊至极,就像个疯子。
蓝巴府自然不信蒋明退是个疯子,因为天才和疯子之间常常只有一线之隔。
蒋明退显然不是个天才。
真正的天才绝不会待在皇家学院里教书。
“最有趣的事不是一击必中,而是循序渐进,如果一只猫一爪子就把老鼠给抓来吃了,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那如何才算得上有趣呀?”
“看着猫慢慢地将老鼠折磨死。”
蓝明退更迷糊了:“谁是猫,谁又是老鼠呀?按理说,乐冲应当是猫,可现下看来,李去疾反倒成了猫了呀。”
蓝巴府说着,声音不住拔高。
蒋明退朝他比了嘘声的手势,食堂空荡,除了那位丑陋的女仆役外,已无旁人,但即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仆役,蒋明退也不愿轻视。
越是不起眼的人,往往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起到难以预料的作用。
蒋明退曾经就尝到过这样的甜头,他压低声音道:“李去疾自然是老鼠,乐冲也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