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俊的人可以娶漂亮的媳妇。”
“你娶不到媳妇?”
常海道:“我长得不俊,也没钱。”
一个平凡的渔民自然很难娶到一个漂亮的媳妇。
阿俊忽问道:“你多大?”
“十七,你呢?”
“我……我不知道。”
“哎,我都忘了,你失忆了。”
常海又端详了片刻阿俊的脸,道:“瞧着你的年纪应当同我差不多。”
“你是说,我……也十七吗?”
“兴许吧。”
阿俊道:“十七岁不能娶媳妇。”
常海想到了村头的小萍,道:“谁说的,我们村里面的许多女孩十五六岁就当娘了。”
阿俊想了想道:“我记得法律上说要二十岁成年后才能嫁娶。”
“偏远地方,法律管不到,我们这里的人,有的一辈子都不会出村。”
说着,常海皱起了眉,觉得有些稀奇:“你连自己的名字年纪都忘了,竟然还记得法律?”
阿俊点头。
“那么除了法律外,你还记得什么?”
阿俊又呆呆地摇头。
半晌后,他道:“你不让我想的时候,我脑子里面就会冒出些东西,可每当你问我时,我的脑子里便成了一片空白。”
常海感到很无奈,唯有默默地祈祷,祈祷有朝一日,阿俊的脑子里能冒出些该冒的东西。
以往的日子,常海专注打渔,多数时候收获颇丰。
今日,他船行到海中,竟不禁与阿俊说起话来,一时忘了正事。
待想起该打渔时,海上鱼的数量较之往常少了不少。如此一来,常海今日所捕到的鱼自然也少了不少。
连来收鱼的鱼贩子都对常海说,今日你这数量可不大够呀。
数量不大够,得的银子自然也不大够。
常海看着手头赚的银子,又看了看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阿俊,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失忆后的阿俊有些痴愣,有时举止像个幼童,常海其实大可哄骗阿俊,将其丢在海边,然后自个回家,以此来摆脱这个麻烦。但可惜,这事他做不出来。
这事换了村子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出来。
如果常海当真这样做了,回家后,他的娘定会难过伤心。
因为他的娘希望常海能做个好人,就算穷,也要当个穷苦的好人,好人才有好报。
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存了同常海的娘一般的心思。
阿俊是幸运的,他落在了一个民风极为淳朴的小村。
……
日上三竿时,空寻卫接到上面的旨意,全员收队。
算起来,郁望已经一天多没合眼了,队伍解散后,他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正欲回屋好好补个觉,便听身旁那位平日里就极为八卦的同僚低声问道:“小祖宗回皇都了?”
另一位同僚道:“听说还没有,只不过有高人出手,便轮不着我们了。”
八卦的同僚奇道:“哪路高人,莫同我说是金吾卫那群杂种?”
“去他妈的,那群孤儿有这个本事?”
金吾卫和空寻卫向来互不对盘,私下里提及对方,都是极尽辱骂之能事。
空寻卫看不惯金吾卫的趾高气扬、养尊处优,金吾卫则认为空寻卫所干之事既杂又粗,卑贱无比。
郁望听两位同僚越骂越脏,便不愿再听,又打了个哈欠。
如今他已到了皇都城外的上空,远目眺望,最先所见的是一间高楼。
高楼穿破云霄,似要与青天明日相争锋。
楼高必危,这是世人都明白的道理。
但那间高楼却是皇都城中最安全的地方,甚至比重兵把守、法阵看护的皇宫还要安全几分。
那间高楼有个很俗气的名字“摘星楼”。
楼高至天,登楼可摘星,故而得名。
这间楼屹立于世,已有三百多年,楼的主人也活了三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