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中道:“况且凡事讲究证据,若大理寺的人在殿下身上验不出被人侵犯后的痕迹,不知老师自不会被定罪。”
此语一出,两人一魔面面相觑,不知死活领略过聂中的阴险,却不曾料到他阴险至此。
乐冲身上自不会有被侵犯后的痕迹,因为不知死活根本就没有侵犯过他。
他没有,但这并不代表旁人不会去冒这个险。
为了利益,什么险都有人敢冒,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有人愿意去做。
听到这里,涵养好如李去疾,神色也不禁大变,厉声斥道:“阴险小人。”
这段时日,聂中听过不少有关李去疾的传闻,听完那些传闻后,他的心头也不禁对这位定北王的未来女婿生出了几分忌惮。
但现下看来,这李去疾就是个除了皮囊惊人外,百无一用的废物书生。
倒是那位疯疯癫癫的魔族佬有几分本事,至少嘴巴上有几分本事。
“聂统领,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老话叫反派死于话多吗?你现在在这儿和我们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魔族佬又开口了,还微笑着从破烂的衣衫中掏出了一根昂贵的古坝雪茄,点燃,抽了起来。
吐出的烟喷到了聂中的脸上,聂中依旧保持着微笑。
“这是因为朝堂有朝堂的法度,若无旨意,我们这当差的也不敢随意逮捕,所以我需要等一等。”
听罢,王马克又吐了一口烟到聂中的脸上,聂中还是在笑。
“来寻你们之前,卢蔚的口供已原封不动地送到了皇宫中。”
聂中说话,自然要张嘴,嘴巴一张,雪茄的烟便跑进了他的嘴巴里。
浓郁呛人,这种感觉让聂中极为欢喜,下一瞬,另一件让他更为欢喜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金吾卫从门外走进,行色匆匆,他快步走到了聂中前,行完礼后,恭敬地将手中的东西呈给了聂中。
那不是明黄的圣旨,那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但上面的一字一句同圣旨无异。
聂中将纸拿在手中,正色道:“传大皇子旨意,缉拿嫌犯不知死活归案。”
……
今夜的皇宫,气氛极为低沉。
这种低沉弥漫在宫墙砖瓦间,使得每一位侍奉主子的宫人都不由地更为小心,
徐罄站在紫宸殿外,望着琉璃砖瓦,已是入秋,但天气仍有些闷热,久站之后,徐罄的额间冒出了一些汗。
许是热的,也许是冷的。
紫宸殿门开,三朝老奴章公公走了出来,走至徐罄身旁,低声为难道:“徐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呢?”
“臣只想见大皇子殿下一面。”
“老奴方才就同将军说了,殿下如今正苦于政事,委实无暇抽身,将军还是明日请早吧。”
徐罄目光坚定,声音洪亮道:“臣愿等殿下。”
章公公又是一声叹息。
“将军,殿下已有决断,将军何必执迷不悟,使殿下为难呢?”
徐罄道:“因为臣的徒弟有冤。”
这话使得章公公一惊,不是因为话语内容惊人,而是因为这句话的音量太大。
大得就跟在战场上发号施令一般。
战场上,人很多,地很广。
在那种场合,只有如此大的声音,才能传到三军的耳中。
而今夜,也只有如此大的声音,才能传到紫宸殿中的大人物耳中。
声音震耳欲聋,但紫宸殿中的大人物依旧保持沉默,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也无人知晓他在做什么。
自古圣意向来难测。
半晌后,章公公替那位大人物给出了回答。
“是清白还是冤枉,大理寺自会有定论。”
徐罄大声道:“臣怕有的事入了大理寺后,便很难再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了。”
章公公又替那人道:“将军,你可知你方才说的这句话是何意?”
徐罄道:“臣知道。”
声音依旧惊人,如重钟,如闷鼓。
徐罄没有明言,只是在暗示。
他在暗示大理寺的官官相护,大理寺的狼狈为奸,以及大理寺的颠倒黑白。
皇家学院是如此,育教司是如此,金吾卫是如此,大理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