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去疾没有告诉王马克,在定下他与阿丑那桩婚事前,奥黛丽公主也是其未婚妻的候选者之一。
哪怕那位公主今年只有十六岁,还是个在读书的未成年魔。
如果王马克从李去疾口中听见了这个消息,他或许会忍不住一枪爆了李去疾的头。
“听起来,奥黛丽公主是个好姑娘。”
“岂止是好姑娘,我们的公主简直就是天使在凡间。”王马克夸张地吹捧起来。
“马克老师不是常说你们魔族皇室都是一群猪狗不如的废物吗?”
王马克马上笑道:“奥黛丽公主除外。”
李去疾听后也笑了起来,一扫方才的丧气。
雄性常常会因为雌性而忘记同类。
这场突如其来展开的有关雌性的谈话让李去疾和王马克的神情由悲转喜,也让他们暂时忘记了一件事。
“还有馄饨吗?”
馄饨铺子的老板正当在洗锅,抬头见到一位男子,她认识这男子,这男子的容貌但凡瞧过一次,便难以再忘记。
“卖完了。”
男子面无表情道:“很遗憾。”
对这个男子而言,馄饨卖完了不遗憾,遗憾的是如今深夜还有一人一魔在开怀大笑。
男子原以为,他的离去或许会让自己的两位同僚感到些许伤感,至少,不该像如今这般笑得如此灿烂。
李去疾和王马克本还在大笑,但当“很遗憾”三字传入他们的耳中时,笑声戛然而止,一人一魔恨不得下一瞬就哭出来。
他们慢慢地抬首,只见那位男子果真已到了桌旁,正看着他们,以及他们桌上的空碗。
“馄饨好吃吗?”男子幽幽道,死鱼眼有些渗人。
一人一魔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最后只有尴尬地笑着。
这世上,最多的永远不是兄弟,而是表面兄弟。
……
不知死活不是第一次见大皇子殿下,如果他没记错,今夜应当是第五次。
每回和大皇子殿下的谈话都是舒服且愉悦的,大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如斯,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压迫之感。
同样是谦谦君子,也不知为何,李去疾总会给予不知死活一种莫名的虚伪,但大皇子给予他的却是一种真诚。
审讯之时,大皇子殿下没有施酷刑,也没有言恶语,只是带着笑意问了不知死活几个问题,不知死活一一答完后,大皇子殿下竟然还道了一句“辛苦了”。
这让不知死活更加坚定了心头那个想法。
如若定北郡主诸葛秀当真要找个雄性嫁了,那这个雄性就该是大皇子殿下。
只有他才配得上郡主。
之后,大皇子殿下又传了一名学生深夜入宫,正是天班的卢蔚。
大皇子殿下同学生相谈时,遣退了所有侍奉的宫人,无人听见他们之间的那场谈话,所有人唯一能瞧见的便是那位学生红着眼圈走出紫宸殿。
很难有人会相信,一向谦和的大皇子殿下居然能将一个学生说哭。
出殿后的卢蔚走到了不知死活身前,跪在白玉砖上,诚恳地低下头,请求不知死活的原谅。
不知死活听后反应不大,死鱼眼看了半晌,便让卢蔚起身,嘱咐他回家早些就寝,路上注意安全。不知死活冷淡的话语让卢蔚本已止住的泪澎湃而出,卢蔚这一哭,反倒让不知死活有些不知所措。
之后,卢蔚出了宫,平安地回了家,府外候着的是一脸担忧的母亲和刚从应酬场上赶回来的父亲。
父亲脸色严肃,身上有股极大的酒气和淡淡的脂粉味,他见到卢蔚后,就着醉意,直接给了一巴掌,冷声道:“你能活着回来是你命大。”
这回卢蔚没有哭,因为他发现父亲说的很对,他能活着回来,兴许真是命大。
值得庆幸的是,事后宫中果真无任何旨意传来。
纵使卢蔚有再恶毒的心思,可毕竟他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学生。
小孩犯错,成人们总会宽容一些,总会毫不吝啬地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这世上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卢蔚出殿后,入殿的人是聂中。
聂中入殿时,神色如常,脚步平稳,只是目中的锐色已收。他行完礼后,便不再起身,一直单膝跪地,静候着殿中的大人物给他的惩处。
“好在你尚未酿成大错。”
这是大人物送他的第一句话。
“一位强者嫉恨一位弱者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这是大人物送他的第二句话,接着,大人物叹了一口气。
“将功补过吧。”
“臣遵旨。”
这是聂中唯一能说的话,也是如今的聂中唯一会说的一句话。